第24章
仙尊爹找上门
老龙急吼吼冲出梦境,赶往雪山搜寻线索。
剩下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不走”
单郁警觉地打量海生月,听到安棋回来了,迄今他一句话没说,表现的有些过于淡定了。
“老龙太烦了,待他走了我再去。”
海生月无视他话中赶人的意思,微笑如常,问:“卖吗”
单郁反问:“卖什么”
“这个小家伙。”海生月想摸摸安棋的头,还被碰到就被单郁大力打开手。
单郁嫌恶他,视他如蛇蝎,抱着安棋后退两步,“我辛苦养的,多少钱都不卖,滚!”
海生月甩了几下手腕,笑了笑,也不恼,狐貍眼睛勾成月牙似的弯,又深如寒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藏着的东西。
“既是宝贝你就要小心捂好了,莫让人钻到漏洞偷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单郁听到“捂”字被咬重了音,但海生月面上是滴水不漏,说完便走了,干脆利落,连发难的机会都不给他。
碍事的两个都走了,唯一的麻烦就是固执的白敛。
白敛也想摸摸孩子,单郁依旧没给碰。
白敛维持原样站着,手也不收回去,就一个劲盯着单郁看,眼皮都不眨一下,沈默但又执拗,看到单郁先受不了。
“你是木头成精吗”
白敛:“给个,见面的,时间,地点。”
单郁扶额,随口编了个,“五日后,白杨镇的浮来酒楼。”
白敛把金球给他,“好,我等,你们。”
单郁没那个耐心等他把话说完,抢过球,抱着孩子就走。
哼,等吧等吧,等到你这块木头变成了糟朽也别想见到安崽。
这个梦做的格外长,安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单郁守在床边给他检查身体。
安棋眨眨眼看着他,突然坐起来抱住了他,抱的很紧,爹爹身上很温暖。
安棋确认了不是梦,嗷,这是他真正的爹爹。
“怎么了被吓到了是吗”单郁轻声问。
安棋嗯哼一声,摇头,把脑袋拱进爹爹怀裏。
“我在梦裏见到了坏人了,嗷。”
单郁担忧地拍拍他,“是那个笑瞇瞇的家伙吓唬你了”
“不是,是一个和爹爹长很的像的坏人。”
单郁疑惑,和我像
安棋继续说:“我看到坏蛋害死了好多人,还有一只好大的绿龙嗷,天上下雨了,好红好红,像血一样。”
安棋没有註意到他爹身体的僵硬,以及声音裏压制不住的颤抖。
“你,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了嗷。”
安棋抬起头,脸颊鼓起来了,愤怒地握紧了爪爪,“我好气嗷!那个坏蛋居然用爹爹的脸干坏事!”
嗷呜!
气死小龙崽了!怎么能欺负他温柔的爹爹!
单郁:“你讨厌他吗”
“讨厌!”
话音未落,安棋眼前黑了。
嗷
单郁抬手盖住了安棋的眼睛,他无法和幼崽单纯的目光对视,就像有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割,痛感会沈重而持久地折磨他。
“那,你还喜欢爹爹吗”
安棋脆生生道:“喜欢!”
“好,好。”单郁喃喃,惶然的心定了定,他放开手,认真看着安棋明亮的眼睛,“安崽听着,爹爹也很喜欢你,爹爹会保护好你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爹爹不会伤害你。”
“嗯嗯。”
怎么感觉爹爹今天好奇怪,说出来的话他听的云裏雾裏的,爹爹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是被昨晚的噩梦吓到了吗
算啦,不管那么多了。
安棋抱上爹爹的脖子,亲昵地贴贴。
“嗷呜,爹爹不怕,噩梦飞飞,坏蛋不见啦。”
单郁也将他紧紧抱住。
魔族不擅岐黄之术,单郁担心梦境紊乱会对安棋的身体有影响,带他下山,去城裏找了家专治妇孺幼童的医馆。
看病是位老医修,上了年纪眼睛看不清东西,只见到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身影进来了。
“坐吧。”
“嗷。”
小的那个跑进来,坐到了小凳子上,又拍了拍旁边的大凳子,回头示意他爹快来。
老医修笑了,这小家伙对自己的幼崽身份还挺有自知之明。
等单郁坐下,老医修开口询问病情,单郁道孩子被噩梦魇住了,有可能伤及魂体。
老医修探了探安棋的灵脉,体内灵力运转慢了些,但还算正常。
“放心,孩子没有大碍,扎几针疏导下灵力便好。”
老医修拿出根细而长的针,方才还乖巧无比的安棋突然把手收回去,怎么哄都不伸出来,老医修让单郁按住他,安棋很抗拒,挣扎着推开了他爹。
单郁不解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问:“安安崽怎么了”
“我不想扎针嗷。”安棋小声说。
单郁听到安棋这么说,顿时心疼了,转头问老医修可否用别的方法代替,他家孩子怕疼。
老医修瞪他一眼,“你怎么不问有没有办法让你代替你家孩子生病!”
要换旁人早就觉得羞愧了,然而单郁沈吟片刻,讚同道:“倘若有,当然好。”
“……”
得,又是一个溺爱的老父亲。
老医修摇摇头,熟练地敲了三下桌子,不一会从后屋走出来一位清秀的姑娘,扫了眼单郁和安棋,又和老医修对了个眼神。
姑娘明白了,对安棋笑道:“好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嗷!”安棋从凳子上唰地站起,被姐姐夸可爱了,他的小脸蛋有点红,说话结巴,“我,我,我叫安棋,爹爹叫我安安崽,姐姐,姐姐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的。”
安棋说罢,害羞地捂住脸。
嗷呜
单郁笑笑,这孩子。
老医修起身让位,姑娘自然地坐到了安棋对面,牵过他的手,拿起了细针,安棋又想把手抽回去,姑娘这次抓牢了,微笑安抚他别怕。
“不扎你,扎你爹,他有病。”
单郁:“”
姑娘眼神示意他把手放上来,单郁犹豫了下还是照做了,姑娘作势要给单郁扎针,安棋抓紧的拳头这才放心地松开。
姑娘笑问:“安崽喜欢吃鱼吗”
安棋:“喜欢。”
“清蒸还是红烧的”
“都喜欢!”
“呀,安崽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怪不得长的这么可爱。”
姑娘一边和安棋说话分散他的註意力,一边在他手腕上快速施针。
等最后一针快扎完了,安棋才感觉到疼,看着自己手上的针发呆。
崽呆滞——
“姐姐,你扎错人了嗷。”
“哎呀,真是抱歉,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姑娘笑着把针拔下来,给他揉了揉伤口。
“你爹的钱只够扎四针的,今天不能给他扎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嗷
安棋无辜地看着笑瞇瞇的姐姐,总觉得哪裏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单郁忍着笑帮安棋把袖子扯回原位,趁他脑袋还懵着,抱起他回家。
老医修慢悠悠喝了口茶,直到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嘆息道:“这憨娃,但凡上过一天学呢。”
招术虽然拙劣,但对付这种年纪的小崽子次次都能得手。
老医修喝完一盏茶,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一只魔能够养出心地纯良的孩子吗”
姑娘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荡的门口,“师父您在说什么什么魔”
老医修摇头,“哎,没事,忙你的吧。”
回家路上,安棋抱着手臂,皱起眉头,认真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想通怎么针最后扎到了他手上。
嗷,好难想。
单纯的幼崽第一次见识到了人心的多变。
这个世界果然很覆杂嗷。
安棋板着稚嫩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得出了这个严肃的结论,并点了点头,脸颊上两团婴儿肥跟着抖了抖。
单郁见他这样实在是冷俊不禁,偏过头,以拳抵唇,但还是洩露了一些笑意被安棋听到了。
“爹爹你在笑什么”幼崽凑近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清澈而单纯。
“笑你可爱。”
“嗷”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单郁清咳一声,收起笑,指着前方的一处草堆,转移他的註意力,“安安崽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你喜欢的狗狗”
安棋转头,伸长脖子看,“嗷好像真的是狗狗。”
白泽叼着篮子喜滋滋回家,他之前在林子找到了一大片莓果丛,守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莓果变红飘香,采了满满一篮子,小主人看到了肯定会开心的跳起来。
然而,当他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小主人,而是一股陌生的气味。
他几乎是瞬间生起了敌意,敌意的源头正是安棋怀裏抱着的小黑狗。
篮子摔落,莓果洒了一地。
“它是谁!!”
白泽知道他的小主人有多喜欢狗狗,顿时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围着安棋转了好几圈,哼呲哼呲喘着粗气,像只捍卫自己领地的兽王,试图引起安棋的註意,但安棋压根不理他,白泽恶狠狠盯着那只外来狗。
这才不到半天,他居然被偷家了!
“它到底哪来的!”
安棋说:“路上捡的嗷,他好像生病了,我就把他带回来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