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刨式游泳
海生月和单郁达成了一个协议。
只要单郁接受他留下来,并且与他和平相处,他愿意改口,告诉安棋是他自己划伤的脸,不是单郁伤的。
单郁大骂海生月卑鄙无耻,本来就不是他伤的,这是诬陷!
但为了安棋,不想让大人之间的矛盾影响到他,单郁捏着鼻子答应了。
他看海生月哪哪都不顺眼,顶着花晓那张受安棋喜欢的脸,又会来事,会说甜言蜜语哄人,把安棋哄的一楞一楞的,都快忘记他爹是谁了。
还是得想个办法把他解决掉。
单郁想到用傀儡替代掉他,神不知鬼不觉。
海生月看出了他的想法,毕竟单郁天天给他甩眼刀子,他又不瞎。
“你换不掉我的。”
海生月瞇眼笑,“我和安崽每天都会约定一个新暗号,对不上暗号他就知道是假的了,你也不想他跟你闹吧。”
他连威胁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态度,却能精准掐中对方的喉管。
都说老龙难缠,他看死狐貍才是一旦粘上就甩不掉了。
单郁胸口闷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他不动狐貍,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安棋和他愈加亲近。
单郁很快有了办法。
这天,海生月来敲安棋房门叫他去吃饭,好久没人来开门。
水榭裏裏外外喊名字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窜出来,而单郁也不在。
他在安棋房间裏等他回来,从白天等到晚上,饭都凉透了,一直到睡觉的点,才听到院门打开,安棋和单郁的欢声笑语飘了进来。
房内蜡烛亮起,安棋被突然出现的海生月吓了一跳,他的脸色阴沈,但是只有一瞬间,安棋眨眼再看去,他还是笑的温柔无害。
“你们出去玩了”
海生月走过来想抱抱他,但单郁抢先一步把他抱起起来了,不给他这个机会。
海生月看了他一眼。
无聊。
单郁你还是小孩吗,玩这种幼稚的戏码。
单郁挑眉,你不也装病骗安崽心疼你,彼此彼此。
安棋对这两位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察觉,开心道:“爹爹带我去山下玩啦,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明天还要去。”
海生月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安棋:“可以……”
单郁打断他,“你不是病了吗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单郁这么一说,安棋也想到姐姐病着呢,要好好呆在家裏养病。
他摇了摇头,摸摸姐姐的伤口,“姐姐就别去了吧,多休息才能早点恢覆健康。”
单郁讥讽附和:“就是,生了病还到处乱跑,抢别人家的儿子,让人看了还以为你是装的呢。”
抢儿子,抢什么儿子
安棋终于感觉到他爹和姐姐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了。
海生月面上笑着,心裏大骂单郁这个杀千刀的。
他不好过,单郁也别想。
于是第二天一早,在他们出门前,他给自己浇了盆冷水,使得面色苍白可怜,然后又去敲安棋房门。
“安崽,咳咳,我的病好像更重了,咳咳咳,我好难受,你今天能不能陪陪我,别走了……”
“不行嗷。”
出乎意料的,安棋居然拒绝了他。
他诧异,这招不可能这么快失效的,却见安棋小脸上满满的担忧之色。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安棋侧身,海生月朝裏面看去,单郁躺在床上,盖了三层被子,脸色比他还白。
“这是”
“爹爹也生病了,烧的好烫,我要陪爹爹,不能去姐姐那裏了,要不让丝丝和滚滚陪你吧。”
“……不必了。”
海生月眼眸微瞇,看着屋内的人,暗光闪过,“你爹看着很严重啊。”
怎么不干脆病死算了。
单郁咳嗽起来,剧烈程度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了,安棋立刻抛下海生月跑回去,给他爹倒了一杯水,单郁欣慰地说儿子真懂事,又说身上冷,想要抱着他睡,安棋蹬掉鞋子,爬进被窝,抱住他爹。
好有爱的父子啊,海生月想。
如果他不知道单郁是装的,差点就要感动哭了。
单郁觉得门口的人碍眼,说风进来了有点冷,安棋马上探出个头,对海生月道:“姐姐走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关下门”
“可以呀。”
海生月微笑着,缓缓退到门外,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无声动了动嘴唇,随后以一个温和的笑作为结束,轻轻地离开了。
单郁盯着门口,脑中不断回放海生月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他有种感觉,狐貍憋着更大的坏水等着他呢。
两日之后,单郁的“病”好了,他本来就是想走海生月的路,让海生月无路可走,他才不舍得安棋为他担心。
安棋有疑惑,他爹病的比姐姐重,怎么好的比姐姐快呢
单郁怕露馅,随口诌道:“因为你是龙,龙可以治愈灾痛,所以爹爹好得快。”
其实从未有龙有过这种能力,龙族慕强,他们更喜欢彪悍的术法,比如老龙那种呼口气能冻僵一座山。
但安棋又没读过书,这话哄哄他足够了。
“可是姐姐的病没有好啊。”
“哦,因为这种能力只对亲人有效。”
“是这样吗”
单郁笃定,就是这样。
安棋怀疑他爹在骗小孩。
嗷呜。
单郁问他要不要玩捉迷藏,安棋的註意力很快放到玩上去了。
他藏,他爹找。
安棋跑着跑着突然撞到一个人,差点要摔倒了,但又被只大手拉住。
“姐姐”
“在玩捉迷藏吗”
“是啊,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我知道有个地方,你爹绝对找不到。”
单郁走过池塘边,急着找儿子,没有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一双大眼睛正在偷看他。
“爹爹真的没发现我诶!”
海生月餵了他一颗药,然后抱着他跳进了池塘裏,安棋一开始吓得眼睛都不敢睁眼,以为要被淹死了,但是海生月拍拍他,安慰他没事。
他发现可以呼吸,也可以说话,于是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一只金红锦鲤从他眼前悠哉游哉游过去,安棋视线跟着它,看到了更宽阔的水底世界。
哇——
绿藻,鱼儿,莲梗,水浪……这些他都见过,但是在岸上见到的和水裏的却又不一样,水裏是的鲜活的,生机勃勃的。
海生月放开他,安棋扑腾着爪子跟上锦鲤,兴致勃勃地摸索这片他每天都会经过,却从没有真正看到过的世界。
安棋抬头,外面日头正盛,水面被晒得金黄,无数光柱进入水中,有很多半透明的小生物跟着光缓缓游动,伸展身体。
嗷,原来水底下也有爱晒太阳的家伙们。
锦鲤游的很快,他用力划爪子跟上,莲梗组成了一片茂密的水下森林,锦鲤带着他在裏面绕啊绕,他分心欣赏景色,转头就跟丢了,同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他大声喊“姐姐”,但是没人回应他。
在水下昏暗的环境裏,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很渗人的。
就在他害怕之际,那只锦鲤又出现,对着他摆了摆尾巴,像是特意回来找他的,安棋不敢再分心,跟着它一口气游了出去。
锦鲤在一堆石头前停下,拿头在石头缝裏蹭了蹭,安棋以为它头痒,想帮它挠一下。
他的爪爪挠痒痒是很舒服的。
但靠近了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石头缝裏有一些淡红色的小泡泡,把眼睛放在上面再仔细看的话,裏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这是什么呀”
“是鱼卵。”
海生月出现在他身边,凑过来跟着他一起看。
安棋又问:“鱼卵裏面是还没出生的小鱼吗”
“是。”
安棋没见过,很新奇,指着一颗鱼卵有了新发现,“这只小鱼在咬尾巴,它以后一定很会游泳。”
海生月看了看,确实如他所说,这孩子总是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笑着摸摸安棋的头,“你还在壳裏的也是这样的。”
“也是光溜溜,红通通的”
海生月补充道:“还有抱着你那根尾巴。”
嗷!
安棋好像听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他跟鱼儿小时候是一样的,都是从圆圆的壳或者卵裏蹦出来的,那为什么后来鱼变成了鱼,他变成了龙
两个不同的物种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相似的地方
安棋越深思,越感觉这是一个覆杂且深奥的问题。
他还太小了,读的书太少了,摸到了一点“生命的共性”的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龙抱臂沈思,又像个小大人般点点头。
生命真的是个很难懂的东西哦。
看着他一会若有所思,一会恍然大悟,海生月不禁弯眸,想知道他的小脑瓜子裏又在想什么。
和锦鲤一家道过别,海生月抱着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安棋想起来问他:“姐姐刚才怎么不见了”
海生月:“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谁呀”
“你也认识。”
“嗷”
海生月问他:“想不想学游泳”
“我会游泳的。”安棋自信地举起爪子。
海生月微笑:“听话,重学。”
嗷呜
为什么
“鱼哥哥!”
隔着老远安棋就挥爪子跟任虞打招呼。
自从来了这裏,他就一直沈在水底,鲜少冒出水面,以至于安棋差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就是你要学游泳”
任虞首先打量他的四肢,胖,短这两个压制游动速度的缺点他都占了,而且还有条拖后腿的尾巴。
他不太想教,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海生月看了过来。
奇怪,今日的花晓眼神和从前不同了。
开口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气势却比从前强了很多。
“教教他吧,要不是他收留你,你早被老龙找到捆回去了。”
任虞白了白脸,低下头去。
“知道了。”
他看向安棋,“你不是会游一点吗游一下我看看。”
“好嗷。”
安棋站定,把双爪抡圆,伸直手臂俯身摸脚尖,又直起来跳了几下,看的其他两人目露疑惑。
“你在做什么”任虞问。
“滚滚说,游泳前要活动手脚,不然会抽筋的。”
任虞点点头。
是这样的,白泽教的没错。
不对!
“之前是白泽教你游泳的!”
安棋说是,任虞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开始游了。
嘿咻嘿咻,一只小龙划着他的四只爪爪过去了。
嗷呜嗷呜,一只小龙划着他的四只爪爪回来了,
任虞没能保持住他高傲的姿态,瞳孔瞪大,失态地揉了下眼睛。
刚才什么东西在面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