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龙崽的一天
叶问澜剥螃蟹的速度赶不上安棋吃的速度,他辛辛苦苦剥一碗,安棋五六勺就餵完了。
到底谁才是深渊巨口啊!
“啊——”安棋把爪爪搭在他手腕上,拍拍,让他继续餵。
照他这个吃的速度,只能挖一勺就餵一勺。
单郁前来找他,想着玩也玩了这么久,该带他回去了,在门口看到安棋张嘴等叶问澜投餵的样子,“你们在干什么”
安棋开心说:“吃螃蟹。”
叶问澜无奈:“餵他吃螃蟹。”
“我来餵。”
单郁走过去,拿起工具就开始撬,打开蟹壳挖了一勺。
“安崽来。”
“好嗷。”安棋把头伸过去。
“别吃。”叶问澜忙道。
单郁眼神如刀,“这玩样有毒”
叶问澜摆手解释道:“不是啊,您挖的地方是螃蟹的腮,不能吃的。”
“……”
安棋不太懂,但是附和着摇头,“不能吃嗷。”
“爹爹知道,”单郁清咳一声掩饰尴尬,换个地方继续挖。
叶问澜多了个心眼看着,提醒道:“那裏是蟹胃,也不能吃。”
单郁又换了个地方。
叶问澜说:“那裏是蟹心。”
单郁:“……”
这玩样还有能吃的地方吗
叶问澜放下工具,手把手告诉他该挖哪裏,怎么挖,堂堂叱咤一方的魔尊像个听夫子训课的学生,耐着性子按叶问澜的指挥一步步做,总算是剥完了一只。
“呼。”剥这玩样居然给他一种心累的感觉,但是看安棋吃的开心,再麻烦也值得了。
“爹爹吃。”
安棋挖了满满一大勺送进他嘴裏。
“好吃嘛”
单郁看着他,笑道:“好吃。”
叶问澜一张脸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我也要小崽子餵。”
单郁拉下了脸,但安棋在他又不能说什么。
安棋把勺子递过去,叶问澜刚张开嘴,安棋偷偷坏笑,嗷呜一口自己吃掉了。
叶问澜瞪眼:“你骗我!”
安棋哼哼:“你教的。”
“坏心崽!”
“坏心哥。”
两人同时叉腰,大眼瞪小眼,最后一齐噗呲笑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龙暄听到笑声找过来,看到他们剥螃蟹餵给安棋吃,他也要餵。
随后海生月和白敛也加入了剥蟹大军。
安棋这边吃一勺,那边吃一勺,两边腮吃的鼓鼓,像只小仓鼠,快乐似神仙的小仓鼠。
四个勺子同时递过来,单郁,龙暄,白敛,海生月你看我我看你,互不相让。
“吃谁的”四人异口同声问。
安棋咬着指头想了想,小爪一扬,“都吃!”
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当然是都要啦。
“啊——”
一起餵我吧。
吃饱了,单郁要带他去洗澡,安棋说不要,他还没玩够,躲开他的手臂,一溜烟跑出房间。
甲板上,小龙崽踩在小凳子上,惬意地吹着海上清凉的晚风,一轮金红的落日掉在海平面上,烧出了一个盛大的黄昏。
好漂亮啊,安棋想,瞳孔折射出奇特的色彩,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太阳爷爷离开,突然身后有人喊他。
“小龙君啊。”
“谁啊”
安棋回头看到了好多人,有被人搀扶的老人,有怀抱孩子的姨姨,还有拄着拐杖的叔叔……
安棋跳下凳子,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一个头发花白,瘦的皮包骨头的老人向他鞠了一躬,“我们受病痛折磨已久,听说小龙君有包治百病的本事,冒昧前来恳请小龙君帮帮我们。”
原来是来治病的。
“好啊。”安棋一口答应。
他们喜出望外,来之前还担心小龙君会拒绝,没想到小龙君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们有秩序地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让小龙君看病。
安棋一点医术都不懂,但是为了体现他的专业,学着大夫给他看病时那样,把手搭在老爷爷手腕上,捏起了下巴,一下子点点头,一下子又摇摇头,“你这个病啊,嗷嗷嗷……”
老人家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小龙君不妨直说,我还有几日可活”
“好啦。”安棋说。
老人疑惑,这就好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发现关节处的疼痛完全感觉不到了,腹部长了一颗大瘤子,现在一摸,没了!
他如今能蹦能跳,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神了!我这把老骨头又硬朗起来了!”老人热泪盈眶,拉着安棋的手不停说着千恩万谢的话,后面的人等不及了,把他拉开。
“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一位妇人把襁褓中的孩子递了过去,焦急万分,“小龙君看看我的孩子吧。”
安棋把爪爪放在小婴儿的额头。
一旁有人说道:“你家孩子高热不退,只剩一口气了,大夫都说没救了,小龙君再厉害也不能从阎王手裏抢人吧。”
“她醒了。”安棋道。
妇人惊喜尖叫。
还真抢回来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安棋,小龙君本事了得啊!
而安棋此时还在和小婴儿对视,小婴儿黑宝石似的眼珠看着他,湿漉漉的,弯起来笑了笑,安棋也笑了。
“她好小哦。”
脸蛋还没有他两只爪爪加起来大。
妇人抹去热泪,道:“因为她还是小宝宝。”
“我也是小宝宝啊。”
但是他一破壳就有这么大了。
妇人笑道:“因为她是人宝宝,你是龙宝宝,龙比人的体型要大很多的。”
“原来是这样嗷。”
妇人从怀裏拿出一个钱袋,“小龙君见谅,家中并不富裕,只能拿出这么多诊费了,剩下的我一定会尽快补齐。”
安棋拿过袋子打开,裏面是一些铜板和珍珠,安棋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于是把钱袋还了回去。
妇人有些惶恐,“小龙君可是嫌弃太少了。”
安棋摇头,“不是,我不喜欢。”
“那您喜欢什么”
安棋指着人群之外,一个路过的小孩手裏的芒果干,“我要吃那个。”
小孩:“啊”
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大群人围住了,一双双锋利的眼睛盯着他。
小孩瑟瑟发抖。
……
“我回来啦!”
安棋喜滋滋推开房间的门,费力把大麻袋拖过门槛,放在房间的地上,跑到单郁身边要水喝。
“这是什么东西”龙暄拎了拎麻袋,还挺重的。
安棋喝完水,站着让单郁给他擦汗,说:“我帮人家治病,别人给我的报酬。”
“你给谁看病去了”
“姨姨,爷爷,哥哥,叔叔……”
“”
“怎么都是些芒果干啊”龙暄诧异,第一反应是他家崽被人骗了,这还得了!竟然敢骗到龙族头上!
他要去把那几个黑心肝的揪出来,揍到他们亲娘都不认识,却听到安棋说:“还有梅子干,桔子干,伯伯还送了我好多椰子。”
龙暄顿住脚。
单郁问:“你自己要的!”
“对啊,这些我可以吃到下个月了。”安棋开心地脸蛋都红了,单郁见状,捏了捏他的脸,没有说什么责备他的话。
小笨龙,明明可以借此得到更多你想要的,却要了一堆不值钱的吃的。
海生月倒是看得开,笑了下,叮嘱他:“不要多吃,会坏牙。”
安棋害怕捂嘴。
龙暄骂他:“你吓唬他干什么,龙牙怎么可能轻易就坏了!”
海生月白他一眼,“你是蠢吗他那还是乳牙,和你一嘴的尖牙能比吗”
“你敢骂我蠢!死狐貍你完了!”
“……有病。”
“你还敢骂!”
两人又吵起来了。
安棋拉拉单郁,“要不要去劝劝他们”
“不用,死不了。”单郁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让他们吵去吧,有人能拖住老龙他求而不得,而他要带着安棋睡觉去了。
第二天安棋一起床,打开门差点被堆在门口的几个大麻袋砸到,单郁及时把他抱开。
麻袋搬进来,房间裏都快没落脚的地方,袋子一打开,浓郁的芒果味充斥了房间每个角落,一张纸掉落,上面写着这是给安棋昨天为他们治病的谢礼。
这么多把夜明城裏能找到的芒果干都搬过来了吧
“哇!”
安棋兴奋地扑进芒果干堆裏,一爪抓了一片就要咬,却被单郁揪住了后衣领,芒果干也被拿走了。
“为了你的牙,一天只许吃三片。”
“嗷!”
安棋明显生气了,但他这次没有闹起来,给他三片就吃三片,没有偷吃。
单郁疑惑。
熟知他的秉性,单郁猜他肯定在偷摸摸打着什么坏主意。
见他一天往外面跑六七次,他也跟了出去,路上碰到龙暄他们,四个人一商量,都觉得安棋乖的反常,决定一起去看看安棋在做什么。
安棋先是去了卖包子的铺子,排队等包子,大家都认识他,于是接力把他抱起来送到了最前面。
老板熟练的拿起两个肉包子一个糖心馒头包好给他。
“小龙君慢走啊。”
“谢谢嗷。”
安棋边走边吃,吃完两个包子一个馒头,正好到了一个卖梅子汤的老婆婆那裏,他舔完爪子,就站在老婆婆身边帮忙吆喝。
“酸甜梅子汤啊,小龙君喝了都说好。”
“很好喝的嗷,大家快来喝。”
帮老婆婆卖完梅子汤,安棋捧着一大碗梅子汤又边走边喝,到了一家卖糖水的,他把碗舔干凈,接了满满一碗糖水。
“一碗够吗”
“够啦!谢谢姐姐。”
他又蹦蹦跳跳了进了一家果脯铺子,出来时背了一个小背篓,裏面的果脯都快满出来了,就这样,路上还有人给他餵东西吃……
怪不得这几天安棋饭都少吃了两碗,敢情是在外面吃饱了才回去的!
等回去了再找这个小家伙算账!
安棋七绕八绕,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单郁四人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直到他最终跑进了一座楼裏。
他们停在门口,看着周围打情骂俏的男男女女们,再一看那楼的名字——
“春霄楼”。
大门两边还贴了粉色的对联,“春霄一刻值千金,海上巫山赴云雨。”
他们第一次无法迈脚踏进去。
老父亲们要气昏了,吸再多口气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们的乖崽,小小年纪,居然每天往这种地方跑!到底是谁把他教坏了!
几人你瞪我,我瞪你,眼神森寒如刀,都觉得是对方教坏的。
路过的人们都小心避开他们,生怕殃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