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谢无涯才不是损友
自从知道丁贤因为没钱买一个西瓜而收了谢无涯入学,还爱护有加后,康宁蒙对丁贤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或许,丁贤不严肃的时候,也会是个有趣的人。
然而丁贤私下裏,即使有趣和善平易近人,就算是脸上能开出一朵花来,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和康宁蒙根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丁贤每月选十天时间授课,朝九晚五,设有点名,不得迟到,不得早退。
这对于康宁蒙来说,简直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剧痛,足以禁锢他所有快乐的枷锁。
听丁贤讲为政之道也罢,可内容一到吟诗作赋鉴画评词,康宁蒙就彻底懵了。
作为一名标准的理科生,康宁蒙连白话文都没学好,如何信手拈来文言文作诗作词?用铅笔画一只老虎都被一堆人认为是在画神兽四不像的画功,如何驾驭得了景少意长,气韵生动的水墨画?
别人是以虚破实,以诗写意,以景传情,而他呢,半天憋不出几个字,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凑出一句话来,句意肤浅直白不说,还做不到押韵,符合不了平仄规则。
即便如此,丁贤还特别关照他,总要单独拿他的诗他的词他的画出来取笑一番,从题目到立意再到措辞,从裏损到表,由内批判到外,甚至连他写字难看这一回事都不放过。
放课后,学子们结伴而走,康宁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沈默良久。
谢无涯本想走,见康宁蒙一直没离开学堂,于是在学堂外边绕了一圈,停在门口的大树下,假作乘凉状,时不时朝裏面张望。
康宁蒙足足静坐了半个时辰,等的谢无涯腿麻,不得不换一个姿势,为省力气倚靠着树。
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可谢无涯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凉快,时不时有汗顺着脖颈流入衣襟裏。
谢无涯靠树又靠了半个时辰,就在他身体慢慢下滑,快要蹲在地上之际,康宁蒙长长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一个人收拾着桌案上的书籍,准备离开。
他径直出门,目不斜视,脸上笑意稀薄。
谢无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楞了几秒后,才赶紧追上去。
康宁蒙走着走着,突然一个急停,往斜后方撤退一步,恰好与谢无涯并肩。
他偏头望向谢无涯,道,“谢兄,有何事?”
谢无涯压根没想过追上康宁蒙以后的事情,所以被康宁蒙反客为主的询问吓了一跳。
谢无涯挠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康宁蒙倒是心平气和,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看向谢无涯的目光温和无害。
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无涯说话,康宁蒙无奈,转身欲走,却被谢无涯所拦。
“别!”谢无涯道。
康宁蒙望着他,迷惑不解。
谢无涯开了个头,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我看你,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其实谢无涯发现康宁蒙每次上完丁贤的课,心情都不好。
一开始的时候,康宁蒙尚能在心裏忿忿不平,敢怒也敢不当着丁贤的面反嘲,可两个月之后,被嘲讽的次数多了,康宁蒙反而越来越平静,甚至是心如止水,起不了一丝波澜。
只是习惯性的在被嘲后收敛起笑意,做出一副意志消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