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回春目送古柏离去,拿袖子揩去额角的冷汗。
古柏当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叶灵运从裏边出来,瞥了眼桌案。
桌案上的笔,鲁回春还来不及收,笔边的纸上被写得满满当当,墨迹还未干。
叶灵运的视力极好,然而这视力并没有什么卵用。
原来医生开方子和鬼画符一样,不仅仅是现代医院的专利,而是数千年一代代传承的习惯。
叶灵运表示,他即使完全看得懂康宁蒙的八级狂草也看不懂一丁点鲁回春写的字。
这让叶灵运的心灵留下了阴影,阴影面积大概有半个文越。
鲁回春回身便见叶灵运,顿了顿,朝叶灵运一揖,“叶城主。”
叶灵运点头,盯着鲁回春,故意一句话也不说。
“康宁大人的毒已解,身体并无大碍,城主尽可宽心。”鲁回春道,“待我再煎一碗药让康宁大人服下,休息几个时辰,康宁大人便可回府修养。”
“哦,是吗?”叶灵运奇道,“可我好像没告诉过鲁大夫求医的人姓康宁。”
鲁回春一楞,叶灵运的确连姓名都没告之,就直接喊鲁回春救人。
叶灵运似乎挖了个坑,而鲁回春乐颠颠地跳了进去。
鲁回春频频举袖抹去一头的汗。
“这天气着实不好,鲁大夫流了那么多汗。”叶灵运笑瞇瞇。
鲁回春连连称是,见叶灵运没有追问的意思,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去看蒙蒙,发现他似乎,一直闭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叶灵运问道。
“哦,是因为康宁大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鲁回春一本正经说瞎话。
他总不能告诉叶灵运因为康宁蒙比文越还能闹腾所以他只好给康宁蒙灌了安神助眠的药,让康宁蒙消停一会儿,好好休息。
叶灵运一副“你是当我傻,还是就以为我傻”的表情,开口,却变成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鲁大夫费心了。”
鲁回春嘴上说着这都是医者应该做的,与叶灵运依照普通大夫和病属的模式客套了几句。
等等,病属是什么鬼?!
疑似病者家属的叶灵运等着康宁蒙睡饱自然醒。
桌上放了碗浅褐色的药,鲁回春特意嘱咐可以凉了再喝。
鲁回春的原话是:凉了再喝,味道更好。
叶灵运很想问鲁回春是不是也是个逗比,还兼备段子手属性。
康宁蒙虽然手受了伤,可醒了后,睡眼惺忪扫了遍床边的人,习惯性边揉眼边下床,瞥见桌上的药,就端起来准备一碗饮尽。
其实喝到一半的时候,康宁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古府,药一定很难喝。
康宁蒙咽下一口,立马做出一副面容扭曲的样子。
叶灵运抱肩,静静看着康宁蒙露出夸张痛苦的表情。
咦?这药也不难喝啊……康宁蒙咂咂嘴,仰头消灭了剩下的半碗。
“好喝!”康宁蒙心满意足,评价极高。
叶灵运见康宁蒙心情愉悦,决定和康宁蒙说些事。他道,“太傅来了。”
康宁蒙立马丢下碗,躲回被子裏装死。
叶灵运补完后半句,“然后又走了。”
康宁蒙听完,从被子裏伸出半颗头,老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哦。”满满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