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一如既往的,凡萧言瑾所做推论,皆不可尽信。”
张期甚:“那我的呢?”
小赤:“也不能……”
萧言瑾和张期甚在「寒霜阙」连着住了大概有一个星期,楞是什么异状都没有发现。
不光是没有任何跟亡灵有关的痕迹,毕竟就算离了wl市,那也只是因为wl市以外的地方没有那么强大的气场,本身在wl市成长了那么多年的能力,并不会因为离开区区几天就消失。
而即便是他们像现在这样,明着暗着观察,别说是跟亡灵有关的什么了,就是安兆浔本身身上的异常,他们两个也都没有发现。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没有异常,张期甚连看萧言瑾的眼神都变了变。
他本来就已经没把萧言瑾当「女朋友」看了,也因为萧言瑾的所作所为,他甚至连带着那种好不容易好转的亲情都已经不愿意维系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别违法乱纪自掘坟墓,怎么都行,这是他的责任,也算是报了养父母养过他,给过他亲情的恩惠。
而萧言瑾,面对张期甚对他如此明显的前后对比,当然也没傻到觉得装作是「瞎子」看不到,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样?他知道之前他说的那些,做的那些完全不能打消张期甚的疑虑,更甚至更让他心裏咬定了这件事。
张期甚喊他张钰璟的时候,他心裏难受,觉得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萧言瑾这个人,而当他当着他的面喊他萧言瑾了的时候,他却又觉得,这是因为他已经彻底对自己失望了。
正如现在,每次看到他对待自己那副生分的样子,萧言瑾心裏都不自觉的会觉得抽痛一下。
但是没办法,就算接的委托现在已经那么模糊了,完全说不清楚了,却还是要完成。毕竟,那是十倍的价格的委托……
而对于安兆浔这么一个,明明有媳妇儿有儿子了,却还男女不忌,荤素不忌,几乎每次去找他,他都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难以言表的事情的这么一个人……
其实萧言瑾的看法,就是这些个混的,实际上哪儿来那么多的感情?
娶媳妇儿无非是为了生儿子,生儿子无非是为了继承家业。
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对他们来说,要不就是为了利益不能不上,要不就是单纯的花心乱搞,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是他这人这样,他的女人难道也随便他这样?
虽说安兆浔其人情人无数,但正妻就那么一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稳如泰山的女人,肯定跟那些情人是不一样的,那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做到外面彩旗飘飘,她还能当成什么都没看见的呢?
“我说你这位安大哥每天这么乱搞,他的老婆儿子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儿都不生气?”
问只是随口问问,萧言瑾其实压根也没指望张期甚能回答自己。
更何况,这个跟这次的委托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回不回答其实都没关系。
张期甚别的不说,光听到乱搞两个字就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事实上,为什么安兆浔现在的生活这么乱,张期甚也不甚清楚。
张期甚开始跟着安兆浔混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几岁左右,二十都不到。
那个时候,安兆浔这一家子,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和睦温暖,并不是表面上温和,而是真的让人看着的感觉就是只要看着他们一家人呆在一起,就是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种感觉张期甚很喜欢,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张期甚才能在心裏着急找弟弟的情况下,在「寒霜阙」还工作了好些年,虽然期间经常请假,好几次打算干脆辞工算了,但也终究还是没有离开。
而且至少就张期甚还在这儿的时候上来说,安兆浔本身更是可谓非常的专情,除了媳妇儿就没有别的女人了。
但同时,可能也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的关系,他的欲望也可谓是无穷尽的,光被张期甚这一类小弟撞见的,就比如说在这,现在经常跟其他女人厮混在一起的会客室裏,张期甚就撞见过两三次,只是那时候的对象一直都固定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直到后来,发生了仇敌绑架了他儿子安儒秋,他老婆为了给他挡枪子儿半身不遂的事情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偏了一些。
欲?望无从发洩就找别人发洩,这一点其实张期甚……也不是说能够理解吧!
难受的话你不会找五指姑娘吗?何必一定要到处乱搞?
关键那时候他还差点儿搞到张期甚这一类他身边的小弟的身上。
而对于自己如此作为,是不是对得起自家媳妇儿这一点上,安兆浔的观念其实也挺奇葩的。
他似乎觉得自己解决和找个人解决那怎么能一样呢?
舒适度就不一样!那么为什么不固定某个人,而是到处找人呢?
他似乎是觉得,跟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倒并不是自己是不是会厌烦的问题,毕竟他跟媳妇儿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感情依旧惊涛骇浪,可见他其实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可是越是重感情,也就越容易跟其他人也产生感情,不管这种感情有没有达到像他跟他媳妇儿那种深厚的程度,他都觉得,对媳妇儿以外的其他人动情了,那才是对他媳妇儿的背叛。为了不背叛他所谓的感情,那就不断换呗!
也正因为安兆浔直到张期甚走到时候,也都还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直到张期甚回来,看到安兆浔光看着脸就差点对萧言瑾出手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太过吃惊。
也正因为这样,这会儿被萧言瑾问的时候,他甚至都还觉得萧言瑾对安兆浔的这种看法,其实是一种误解,并且试图解释。
只是,张期甚越是解释,萧言瑾的面色却越发凝重了起来。
如果说张期甚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如果说安兆浔那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贯彻下来的话,那么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找不到的突破口,怕是这差不多就能算是露面了。
为什么怎么说呢?就凭安兆浔的媳妇儿现在都还住在「寒霜阙」!
一个真心喜欢自己媳妇儿的男人,两人明明住得如此之近,期间更有萧言瑾和张期甚盯着安兆浔。
额……虽然不至于说是寸步不离吧!
毕竟人家要是在那儿搞事儿,你也不能站在一边看现场版是不是?可是除此之外的时间,萧言瑾自信,自己都是盯着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张期甚口中其实很爱很爱自己媳妇儿的这么一个男人,这么多天来,竟然都没有去过他媳妇儿的屋子裏面看过她一次,甚至一眼,更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而张期甚口中曾经亲情洋溢的,安兆浔的儿子安儒秋,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萧言瑾也只是几次匆匆一瞥。
且这位儿子,每次来都是直接去看他老妈,这么多天来,他就从来没有除了意外碰见以外,主动来见过安兆浔这个父亲。
这难道不是发生在安兆浔身上,最诡异,最异常的地方嘛?
想通这一点,萧言瑾的脸上笑容洋溢,他又问张期甚:“我刚入行,对亡灵的属性什么的都不怎么了解,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亡灵,其实是有特殊能力的,你帮我想一下,目前为止已经发现的异能亡灵中,有没有那种能够造成普通人失忆的功能?”
张期甚凝视萧言瑾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可能是因为刚才关于安兆浔的叙述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以至于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哪裏不对劲,这会儿被萧言瑾这么问,张期甚更是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他想说什么。
张期甚答:“有,但并不是某一种,或者已经发现了的某一个亡灵,而是所有灵,都可以办到这一点。”
“所有灵?”
对于这个范围,萧言瑾还是比较吃惊的。毕竟,如果能够根据能力确定范围的话,那么只要针对某个或者某类亡灵找就可以了,可是如果所有亡灵都会,那么这个范围就太大了,跟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张期甚说:“对。灵本身就有蚕食其他灵的能力,这跟亡灵死后,因为不能动手接触一般物体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念动力或者风动力,来借助外力实现对一般物体的操控其实是一样的。
亡灵想要附身他人需要通过某种渠道,但就好像亡灵附身在某个人身上久了,就会在逐渐消磨自身灵魂的同时消磨宿主的灵魂,最终相互蚕食、融合,等完全融合之后,剩下来的人集合了二者的魂体,分不清谁是谁,自然也就疯了。
但其实为数不多中,也有另外一种结果,两个魂体如果只是互相蚕食掉彼此的记忆,那么最终塑造出的,将是一个不属于他们两个任何一方的人格,而他们自身的人格,最终都会消失,这其实也是解正的亡灵覆生实验中失败的一个例子。
这甚至都不能属于某一种能力,只能算是一种,类似于同性相斥的自然现象,而渐渐失去某一部分记忆,这对于正在消磨的魂体来说,只能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还在圣墟宫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类似于利用亡灵来消磨对方部分记忆,从而抹除当事人某一段记忆的术法记录,不过倒也不是说这种记忆就不能保留,如果利用亡灵从体内取出之后,马上又从亡灵上分离下来,保存在其他法器上的话,记忆也可以像亡灵一样,在体外保留。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也没研究过。反正就差不多这么个意思,我没怎么读过书,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讲才好。”
“连理论都不知道怎么讲好,你还上「社零」当老师啊!”萧言瑾翻了个白眼讽刺道。
张期甚听完眉头一跳,说自己不会讲那是客气!
事实上大概什么意思他不也说清楚了吗?
关键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说正事儿的时候还要故意呛他一下?没事儿找事儿是不是?
“我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揍啊!”张期甚顺嘴这么一句就说了出来。
“行了行了!”萧言瑾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总之,按照你说的来说,再结合安兆浔失去了向「亡灵覆仇屋」委托的这段记忆来说的话,他请我们驱除亡灵这件事本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很可能在那之后,因为某种原因而失去了这一部分记忆。”
张期甚说:“当然,是基于你没有说谎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