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银春:“赤妈你说话不算话!”
小赤:“?”潘银春:“为啥我还是领便当了?”
小赤:“我没答应过你不让你领便当啊!”
送走了该送走的人,安兆浔又回到迟筱穗身边。
他不敢触碰到迟筱穗身上哪怕一星半点儿,怕受到跟刚才一样的拒绝,可是此时光看着迟筱穗脸上的泪痕,他都觉得心都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
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的时候都变成了道歉,他拉过迟筱穗的手,将她的手拍上自己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你别不理我,你打我……你打我吧筱穗……我……”
“我讨厌你……”
突如其来的四个字打断了安兆浔所有的愧疚,以至于听到这四个字之后,安兆浔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安儒秋在那之后,更是似乎对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父亲很是忌惮似的,皱着眉头一脸警惕的挡在自家母亲面前,更不想他再靠近自家老妈一步!
“阿秋……我……你们听我解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了……我……”
“你别说话了!”安儒秋听都不愿意再听他说话似的对他说道:“死老头子!”
原本一声声的「爸」变成了此时的「死老头子」,安兆浔太过震惊,楞是半天都没有理解过来刚才安儒秋用这样的口气,这样带着厌恶的口气是在对谁说!
迟筱穗从安儒秋的身后拉住安儒秋的右手手掌,说道:“我们走……”
“走?你们要去哪儿?”
安兆浔再顾不得刚才的震惊,慌忙上前想要挽留,却再一次被他的儿子挡在了他手指可触及之外。
迟筱穗好似完全听不到安兆浔的声音似的,对安儒秋说:“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你外公在郊外还有一所疗养院,你送我去那儿吧!”
“妈!你说什么呢!说什么添麻烦不添麻烦的话?”
他本来还想说让迟筱穗住到他那裏,可是还没开口就想起他跟凌秋司吹了的事情还没告诉老妈,这会儿他妈情绪如此不稳定,要是这时候再让她知道,怕是又要生气,只能硬生生忍了,从衣柜裏翻出一身衣服递给迟筱穗,好换掉身上这两身西装外套,然后答应了送她去疗养院暂住。
安兆浔听了更是第三次想要扑上去说:“不……不筱穗……筱穗……是我错了,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筱穗……筱穗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
“你别再说了……”迟筱穗说:“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任何话!”
说完又面向安儒秋说:“阿秋我们走……”
“恩。”
安儒秋应了一声,双手扶上自家老妈身下轮椅的把手,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眼神中带着诀别,却看不到一丝留恋。
“阿秋!筱穗……你们别走,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们听我解释,我能解释清楚的,我……我……”
可是缓步离开的两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压抑不住的从他心中不断扩散,他突然有些害怕,他甚至觉得,如果今天让他们从这扇门出去,他们就再也不会回到这裏了……
“阿秋……”
安兆浔沈默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的背影,惊讶,茫然,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在此时都一再被压制,压制……等压制到了极限,最后却变成了反弹……
他气极,怒极,愤极,怨极……为什么?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听听他的解释?为什么……
他突然冲着两人的背影怒吼道:“安儒秋!你敢把你妈带出「寒霜阙」一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安儒秋脚步骤停,慢慢回头看过来,目光从原本的淡漠化成无限愤怒,这个人到底是能独断到什么程度?
做了那么多伤害他母亲的事情,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也怒极了的对安兆浔吼道:“我今天要是不敢把我妈带走,我断我自己两条腿!不光是我妈,以后,我也再不踏入你这「寒霜阙」半步!”
说完,这次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兆浔楞在原地,楞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儿子对他说了什么……
安儒秋带着迟筱穗走到「寒霜阙」大门口的牌匾之下的时候,安儒秋的表妹阙寒霜正好一脸得意洋洋的迎面走来,见到安儒秋的时候,脸上更是一片春风满面。
“儒秋哥哥!”
她上来一把拉住安儒秋的手说:“我把你家裏那个讨人厌的女人给你卖了!以前有个凌秋司也就算了,这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跟我抢儒秋哥哥?以后你要是再看上别人试试看!看上一个我就给你卖掉一个!儒秋哥哥的身边,以后都只能只有我一个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如果她身后能长出来一条尾巴,这会儿她就能把这条尾巴甩出个花来。
可安儒秋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脑子裏根本就听不进去阙寒霜说了什么,迟筱穗整个人这会儿也是不在状态,同样也听不进阙寒霜的话。
安儒秋只知道,很吵,很吵,身边有个闹人的声音在叫个不停,像只臭虫,像只苍蝇……很烦很烦……
“滚!”
他冲着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说过重话的表妹这么吼了一句……
然后……刚才还「嗡嗡嗡」的叫个不停的苍蝇,一下子就好像被拍死了似的……安静了……直到安儒秋带着迟筱穗走出老远之后,身后才突然响起一阵爆哭声……
黑暗中……「寒霜阙」正前方的一幢大楼的顶端,岳无优有些迷茫的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看,他的五指指尖上,五根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彻底断裂,只留下稍许的一点,还在闪烁着蓝白色的淡色光点。
已经死了的普通人,当然没办法制成尸傀儡,但谁说就不能做成扯线木偶?
只是就在刚才,本来就靠着有限的灵能牵扯控制尸体的五根灵线,因为那最后一点儿生前被扯走的生魂改变了尸体质量而齐刷刷断掉了。
许久之后,他看着手上那最后一点光点都消散之后,突然宛然一笑,双手插兜没入黑暗之中。
“萧言瑾……倒是比我想得还要能干那么一丢丢……”
而此时,「寒霜阙」内部,迟筱穗的房间中,已经没了主人迟筱穗之后,整个空间都好像沈默了一般,没有人敢开口多说一句话,直到安兆浔楞楞的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他双手埋头,冷冰冰的说了一句「都散了」之后,周围其他人才渐渐的都散开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家庭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隐约想起萧言瑾刚出现的那一天说的话,再结合这会儿并没有遗忘的,张期甚和萧言瑾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很快,他也就接受了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安兆浔鬼使神差的就叫住了张期甚。已经清醒了的安兆浔当然不可能还以为他跟迟筱穗有什么。
虽然这会儿看张期甚这张脸跟他原来的脸有异,但连自己被操控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区区一张长得不怎么像张期甚的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概将自己心中所想跟张期甚确认了一遍之后,安兆浔只觉得欲哭无泪,所以他就是被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的一己之私,给坑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爱人走了,儿子走了,甚至于前几天,自己的儿子还愿意称他为父亲,喊他一声「爸」,这会儿,也全都没有了……
“老实说……安大哥您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完全就是你自作自受……”
张期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如果你自己没有流连花丛不可自拔的话,又怎么会被人利用到这个地步?
你的状况,我也是跟嫂子说过的,她本来就不相信这些类似于鬼神之谈的东西,但是她也愿意相信你是因为某种不能为人所知的原因,才不得不这样对她的,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伤到她了……”
“我知道……”
难得的,安兆浔竟然没有反驳张期甚说的话,可是他改不了,那般害怕迟筱穗的那双腿的,又何止是迟筱穗一人?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清心寡欲,陪在妻子身边,有什么需求自己解决了就是了,就算再怎么眼馋,他的妻子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就算一辈子都只是动动手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怕啊!他害怕那双已经萎缩到异于常人的双腿,并不是因为这双腿萎缩到让他恐惧,他什么可怕的东西没看过?会怕两条腿?
可是每次看到那样一双腿,他都会想起七年前,迟筱穗是怎么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挨下那颗枪子的,他害怕看到这样的往事,更害怕看到这些如噩梦般的往事造成的真实的现实!
他只能从那一张张相似的脸,一双双相似的腿,一具具相似的身体上寻找能够麻痹自我的「麻?醉剂」,让他哪怕只有很短暂的一瞬觉得,这一切,其实都并没有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