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礼貌的追问,周岸觉得要是自己应该是愤怒的,可是面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的,只有好奇,一份不屑和蔑视都没有,更不要提及恶意这种东西。“因为,因为我父亲是一个杀人犯。”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宋瓷睁大眸子,没有半分嫌恶。因为,因为,周岸看着宋瓷没有半分污垢的眸子,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喏,给你,你脸上破皮了。”宋瓷眉眼弯弯,她看着周岸脸上的呆滞,等不到周岸的回答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她将创口贴放到周岸的手中,“很迟了,我回家,下次再找你玩。”
周岸有些羞涩起来,他点点头,“我的名字是周岸,你呢?”
“宋瓷。”宋瓷道,她清楚明白她是不可能再见到周岸的,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明天就是周岸母亲带着周岸离开这个城市的日子。那样的无预兆,待到再遇到周岸的时候,已经是数年后。
“该死,给她抢先一步。”杜炎目光阴沈,他躲在树后,冷冷地看着宋瓷的身影。
······
“宋家的产业你迟早是要管理的,”宋画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我现在就会为你请老师,你先看一些基础的文件,不明白的地方圈出来,你应该不会有不认识的字吧?”
“不会。”宋瓷接过那一迭文件,她不经意道,“等阿琬和我一样年龄的时候,她也要学这个吗?”“阿琬?她自然不用。”宋画诧异道,“父亲并没有打算让她进入家族产业。”
“为什么?”明明前世阿琬在宋家商城裏混的风生水起,如今怎么会这样?宋瓷微微皱眉,她突然发现很多事情都不能凭借过去的记忆衡量。“明明我和阿琬,是一样的。”
“阿琬没有机会反而是一件好事,”宋画道,对宋瓷没有半分顾忌。“对于你来说,她相当于你的竞争对手,她可能会威胁道你的地位,这样一来,我也就断了养废她的念头。”
“养……废?”宋瓷大吃一惊,“哥哥,阿琬是我们的亲妹妹!”
“你和阿琬没有那么亲昵的,”宋画微微有些疑惑道,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一场病,你就这么心慈手软了么?你就这么喜欢散发你多余的同情心么?”
“这不是同情,”宋瓷道,“我把她放在了心上。”
“放在心上?”宋画嗤笑道,“把她一个人放在心上总有不堪重负的一天。阿瓷,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而商人,则利益为上。”
“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你就根本不会去关註她。你对她的所有感情,是建立在她是你亲妹妹的基础上。从头到尾都是如此,”宋画道,“也许我现在说这些很残忍,但是你这种感情过于薄淡这是事实。人只有在年幼的时候认清一切,长大以后才不会犯下那么多错误。我是为你好。”
宋瓷抿嘴,她不得不承认,宋画这番话的精准,她本便是这般的,也怪不得宋画这么认为,“我是真心实意的。”
“我等着。”宋画倒在躺椅上,“你该有些许私心的,难道你不希望阿琬无忧无虑地长大吗,你觉得,她适合商场裏的尔虞我诈么?她能接受那些交易么?你和她不一样。”
发觉宋画前后语气的差异,宋瓷不由深思他的话,还未开口,便被他莫名的话语心上染寒。
“你说得对,她是我们的亲妹妹。”宋画意味深长道。
伸手拿出抽屉裏的小臺灯,放在床头,宋琬蜷缩到被窝裏,借着臺灯的光亮细细列下记忆中的大概脉络。
顾盼的事情,让她觉察道不对劲。宋琬拿起黑笔在顾盼的名字下面重重地划上两痕,原文中是没有顾家的存在的,可现在的顾家却与宋家势力持平。
原文中姓顾的是有男配顾胥和暗恋杜炎因此下手毒害宋琬的顾晚,虽然没有成功,但之后宋琬身败名裂却又她的手笔。
可又是这个人,也与如今的顾家没有半分联系。顾胥和顾晚看似却没有什么联系。
既然是任务述说的关乎重要情节,那么顾盼原本就会因此而身亡,顾家夫妇也会伤心欲绝离开华。夏去外国发展,一去不回。这样的推断才合乎情理。
但是让所有根基毁于一旦,这对发展良好的顾家无疑是痴人说梦。那些长辈更是会加以阻止。
宋琬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又在宋琬二字上顿了顿。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么原着中宋琬的生身父母会是谁?杜炎又是怎么得知的?如果是底层弃婴,宋母不会为此加以隐瞒,更不会无缘无故抚养多年,还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直到杜炎说出之前一直毫无痕迹又是谁在隐瞒这件事情?
自己原先的医生不知为何已经辞职,其中必然有原因。
宋琬只觉焦躁,她翻身下床,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她微微一颤,她将字条撕得粉碎扔入垃圾桶。
又躺回床上,尚有余温的被子带着难闻的消毒药水的气味,不知为何,她心中蔓延起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刚军训完好累人~~
小剧场
宋琬分扁肉时众人的心理活动。
宋琬:早知道先前不吃那碗粥了······
顾盼:嘤嘤,这几天一日三餐我吃的都是粥啊,最多就给我一点咸菜,这日子没法过了~还是宋琬和她姐姐好。好幸福终于嘴巴裏有点味道了。\(^o^)/~╭(′▽`)╯╰( ̄▽ ̄)╮
宋瓷:居然没有我的份,好不开森。(┬_┬)
宋琬餵宋瓷时众人的心理活动
宋琬:感觉姐姐好喜欢吃的样子,要不要再餵她一个?
(v?v)
宋瓷:果然阿琬餵得东西都好好吃,
( ̄v ̄),阿琬果然最喜欢我了~~~好开森(@ ̄︶ ̄@)
顾盼:好好吃······
☆、照片
空中飘扬着的燃烧后余下的灰烬。
落在了枯败的杂草丛中。
撒在腐烂了的鸟的尸体身上。
被擦拭干凈的墓碑,挂上了几片落叶。
有风经过,落叶砸在了,
放在石板上的,雕零的白花上。
眼前转瞬即逝,狰狞的面容。
以及,耳畔隐隐的痛哭声。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四周都是同种色彩,迷茫的让她分不清方向。
宋瓷猛然睁开双眼,乱发夹杂着汗水沾在了脸颊上,她飞快将发丝往耳后一拢,眸子裏溢出的都是慌乱。她颤抖着手侧着身子摸索着身旁,得到的一片冰凉。似乎有阴霾渐渐染上了面容,她光着脚跳下床,却因为过于慌乱的缘故勾到了被子摔在了地上,她爬起身来,不顾一切翻起了抽屉,拿起手机她手忙脚乱地拨打起了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冷漠的女声传了出来。宋瓷一怔,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现在不过是1997年,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十多年的时间。
窗帘遮挡住了窗外的光亮,分不清昼夜。闹钟嘀嗒地转动着,时针堪堪越过十二这道坎,慢悠悠地向前爬行。宋瓷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冷汗密密麻麻地布在身上。让她觉察都不适。摸索着墻壁,打开了灯。
地板上都是细小的杂物,宋瓷拾起摔在地上的相框,上面的玻璃现出裂痕,她将相片取出,这是一张全家福,好像是一个预兆,上面没有宋琬。
将破碎的相框扔进垃圾桶,宋瓷从床头柜中取出一本相册,想从中得到慰藉一般,她慢慢地翻查起来。
没有宋琬。
一张也没有。
宋瓷有些怔楞了,哪怕是背后註明一家人的照片裏也没有宋琬。
她从前好像没有觉察到不对劲。觉得是理所应当。现在,是该清醒过来的时候了吗?
“小瓷?”敲门的声音传来,宋画疑惑道,“怎么这么大声响?”
“啊?”宋瓷道,她将细碎的小部件往抽屉塞去。将相册放回柜子裏,套上了鞋子将门打开。“我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么不小心,”宋画戏谑道,他看了看被拖到地上的被子,“阿琬不在,你整个人都失常了。”“哪有这么夸张,”宋瓷吐了吐舌道,一副天真烂漫,“做噩梦了。”
“桌上的相片呢?去哪裏了?”宋画不经意道,“不小心摔碎了,
”宋瓷微微有些苦恼。“哥哥,为什么这张全家福裏面,没有阿琬呢?”
宋画面色不改,道,“阿琬不爱照相,你不是知道的吗?怎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可这是全家福。”宋瓷追问道,她似乎没有看出宋画对这个问题的逃避。“拍照片的时候,阿琬一直哭,拍出来后的照片,妈妈觉得不好看,就收走了。”宋画敷衍道。言语中似真似假,难以辨认。“现在很迟了,你该睡觉了,小瓷!晚安。”他弯下身子轻轻地吻了宋瓷的面颊,转身离开。
“哥哥,晚安。”宋瓷道,脸上满是愉悦,她合上门,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宋瓷觉得自己被试探了,又觉得自己突然摸不清楚刚刚接触家业的宋画的心思。脑子裏又混乱了起来。
若是被母亲收了起来,那么,为什么宋琬的照片一张也没有?即便是厌恶,她这裏还留有舒轻的照片。
她躺回床上,发现自己身后都是冷汗。
……
顾盼已经起床了,他小口小口咽下不知放了什么,颜色怪异的粥,脸上满满的嫌弃。宋琬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吸管不住看着门外。上课的时间是八点半,宋瓷许诺过来陪她,也只有这个空当了。
“宋瓷不会来的。”系统开口道。
“出了什么事吗?”宋琬微微有些失落,她放下手中的牛奶瓶,询问道。
“无可告知。”系统幸灾乐祸道。“不过,宿主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男主对宋琬的仇恨值已经破表了哦。”
“他现在正在往他的第一个金手指进发,所以,宿主不要大意地阻止他吧。”
“阻止一次有什么用?”宋琬疑惑道,“他是活的。”
“一次就够了。”系统道,“这是强制任务哦。”
宋琬从柜子裏拿出衣物,进卫生间将病服放下,见顾盼没有註意到自己,便偷偷溜了出去。因为低头的缘故,宋琬撞上了来人,“抱歉,阿姨你没事吧?”她带有几分歉意道,“没关系,”穆羽看了一眼宋琬,低头整理了自己乱了的衣服,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一怔,她猛地抬头开口道,“……你,”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杜炎的,第一个金手指?
宋琬看着面前破旧的木屋,轻轻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他慈眉善目,衣裳陈旧,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在官场沈浮数十年的高官。宋琬忸怩地拉着裙摆,羞涩道,“老爷,爷,我,我,你,你可以,”见是一个小姑娘,老人面上多了几分和蔼,“进来吧。”他柔声道,拿着拐杖缓缓地向屋子裏走去。“老头子,来客人了啊,”有声音从屋内传来,宋琬将门关上,她转头胆怯地看着走出屋子的老婆婆,如同受惊的仓鼠,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老婆婆见是一个孩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她快步上前拉住宋琬的手,往屋子裏走去。与破旧的外表完全不一样,宋琬粗粗地看了随意堆放物品的桌子,便得出了一个高昂的价值。她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她倒也不担心自己的表现与平日不同所带来的后果,毕竟从系统那裏得知,她的过去被人隐瞒,若是老人真的去调查,也发现不了什么。最多也是得出一个,从监控录像得出来的,从医院裏偷溜出来的,追小猫迷路的小女孩这种结论。
这个热情的老婆婆,退休前是一所高校的校长,在文化运动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就是他们,开启了杜炎成为人上人的大门。
“怎么了?”老婆婆递给宋琬一杯果汁,耐心询问道。“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宋琬闷着嗓子,带着些哭音道。她只是端着手裏闻起来就香甜的果汁,一点品尝的意思也没有。老人眸子裏划过几分讚许,他问道,“你不渴吗?”
“不,不渴。”宋琬低下头,道。老婆婆打量了宋琬几眼,她坐在宋琬身边,意外地闻到了,属于医院的独特味道。她微微有些惊奇,给予自己老伴一个眼神,道,“刚好我们要出去一趟,我带你走出去。”
“谢谢。”宋琬感激道,精致的五官上流露出了些许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