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到御花园,落座,上官兹打趣道,“早早寻得良人陪你,也不至于如今这幅模样。”
“皇叔这说的什么话,生在帝王家,哪有这么多自由,这个中滋味儿,不好受啊。”上官杰叹了一声。
上官兹微微一怔,“是啊,皇叔年纪大了,倒是忘事了。”
上官杰倒了杯酒,推给上官兹,“皇叔,您比我才年长三岁。只是辈分比我高些许,不然你和我也是兄弟相称。”
“哈,是啊。”上官兹仰头一饮而尽,怅然而叹,尔后道:“你外公已经催我很多次了。这个册子,好好看看。”
上官兹从宽袖里抽出一本小册,上官杰打开一看,皆是各家千金的名字。
“这两个,是一定要纳的。”上官兹指着两个用朱砂红描出的名字。
上官杰脸色一变,“皇叔!”
上官兹也是无奈道:“你也知道,你现在是皇上了,不同往日那般了。”
“即便如此,我也有选择的权力。”上官杰声音低沉,面色不悦。
上官兹看了看他的面色,半晌后才道:“小杰,我清楚你的心思---但是生在皇家,哪有这么多的真情实意。萧姳---也就是你母妃,她当年也是心悦你父皇,最后呢?唉。你父皇也是为了制衡朝中局势才娶的她,你父皇也有心悦的人,但是那人不中意他罢了。”
上官杰闻言,脸色更阴沉了。
“皇叔这些话,是不中听,但是这是事实,不中听,也得听。因为就是事实,终究是逆耳,若是想成明君,你终归要接受。”
“这些册子上的名字,你先看着,改日会呈上画像的,皇叔先走了。”
寂寂长夜,月明星疏,银辉拖长了上官杰孤身的影子,形单影只。
上官杰屏了宫人下去,他的手里捏着那个册子,回到自己的寝殿,坐在床前,秉烛看了良久。
纸张翻来翻去,上面终归没有他想要的那三个字。
骤然烦躁,一把册子‘啪’地摔到殿中,往后一躺,阖上眼。
他知道有暗卫在暗中护自己周全,他知道自己掌握着乾安至高的权力,他知道自己仅凭一句话便能掌握人的生死,但是又如何,又如何,又能如何。
万寿无疆,又如何。
渐渐入梦,又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麓山书院,古槐树下,阳光穿过古槐的罅隙,投下影影绰绰的斑驳碎光。
一个小少年被几个小少年围起来,“你就是没娘!”“你是野孩子!”“我母妃说你就是孤儿!”“太子又如何!你又没母妃!”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竭力反驳着,终究不敌几人的声音,被埋没后剩下了些许酸涩夺眶而出。
“你们这群小屁孩,一天天的,作业少了是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长廊下,那几个少年嗤笑了一声,结果被这个小女孩揍得屁滚尿流,“我告诉夫子去!”
“你去啊!你去啊!我好怕啊!”那个小女孩满脸的气势汹汹。
待那些人走后,那小女孩转过身来,才看清了她的模样,非常可爱,现在一脸奶凶地插着腰,“你说你是不是傻,能动手就别动口!”
“夫子说,以和为贵。”
“那也要看场合啊大哥!”
“夫子说,兄弟如手足,要情同连理。”
“夫子夫子夫子,一口一个夫子,我看你快废了啦!呆瓜!”他被小女娃瞪了一眼。
“卿卿!回家了!”一个眉目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在不远处的走廊边喊着。
“我走了!呆瓜!以后被人欺负,要揍回去!”她挥了挥小粉拳,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模样,最后老成地‘唉’了一声摇着头走了。
“你又和人打架了是不是。”
“人家才没有,哥你回去别和爹娘告状!要不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那是看他们欺负弱小,看不过眼!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月辉随着窗外的海棠花飘落床前,带着清甜沁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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