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卓无雅都在断断续续的与她说着那个明朝奇男子的故事。虽然难免有些添油加醋,但逐个细小的故事汇聚起来,便让这位奇男子的形象从刻板的言语生动活泼的跳了出来。
久而久之,直挠的明月心痒痒,于是也忍不住想要去亲眼目睹一发这位奇男子了。
明月挑的日子很巧。
大刍国的雪融了大半,白雪皑皑的地平线延伸到明朝,已显露出一副春光灿烂的景象。
明月捧着暖手炉,手上不禁冒出一层淡淡的汗珠,再撩开车帘,一束长久未见的灼烈日光落在了她的膝上。
好烫,大刍国的日头,好像没有明朝这样好呢。
她虽是来自未来的人,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久了,倒也把这裏当做了自己的老家。只可惜,家还在,人却不知该往哪裏去寻。
明月缩在马车中唉声嘆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向窗外。
刚经历过一场小雨的云都此时雾气迷茫,渺渺晃晃,有如瑶池仙境。
沿途走来,云都俨然已经恢覆了她离开时的繁华,甚至比及从前越发的热闹。再瞧瞧马车中的寂静,明月忽的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走了半天,也是忆了半天。
车厢轻震,车夫隔着厚重的帘子用大刍口音问道:“姑娘。我们到了。”
奇怪的口音惹得四周的人都将目光投向这对异地而来的客人。明月咬了咬唇,才发觉手上的帕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绞成皱巴巴的了,她抖顺了握在手中,才踏着矮凳着地。
仔细一瞧,明月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门匾下,蹲着几位衣着打扮一致的男子,长幼不一,上至四五十岁,下至十二三岁。
她这裏眉头一皱,那旁的车夫已猜中了她的意思,忙跑过来轻声道:“姑娘,这些都是冒充五月公子的乞丐和光棍,因着五月公子人缘绝佳,都想着要讨点好处呢。”
话未必,只见当中半跪着的一名童子已双眼放光的从歪斜的队伍中窜了出来,死死抱住一名过路的妇人便高声哭泣:“这位夫人,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我家娘子了,你就赏口饭给我吃吧!”
明月伸手抹汗,默默的打量着这位还未发育完全的五月公子。
“小姐也是来见五月公子的?”一旁的丫头看上去已经等了一阵子。跺了跺发麻的脚,满脸哀怨的神态。
明月点点头,看来好奇害死猫啊。赶着见这位标准好丈夫,国家好少年的姑娘还不止她一位呢。
那丫头瞇着眼微微一笑,很是亲切的攀上明月之肩膀:“一看便知姐姐是新来的。还不知道五月公子的规矩,五月公子若是逢上佳节,必是不会来的,今儿是二月二龙抬头,估摸着这会儿五月公子正在家梳理头发。”
真真是好福利!逢年过节他还给自己放个假。这样等人会不会太不专业了!明月的耐心也被磨去大半,埋头扫视这一群长得歪瓜裂枣,姿态各异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各个冒牌货一眼,觉得心好痛……她攒了好久才省下的车钱,虽然说车子与马车都是卓无雅无偿借给她使用的,可是她如今是穷的叮当响,喝完茶都胃疼啊!
卓无雅这个大骗子!每月到她这儿来编故事骗银子不说,还假装老好人让她千裏送。这几个月盈亏的如此厉害,都是拜赵焰和卓无雅这对璧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