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说罢明月将盒子裏的几十枚针一一收纳而起。
老板看得目瞪口呆:“夫人……咳,刺绣用不着这么多针。”
“刺绣是不用,不过扎小人我还嫌不够呢。”
依然跌坐在地的慕容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双眼睛越发湿润,委屈的目送她走出绣阁。
出了绣阁,明月又慢腾腾的逛进珠宝店。可无论她到哪裏,身后总会跟着一群人——慕容跟着她,少女紧随其后,矮子张气喘吁吁的迈着小短腿姗姗而来。
他总能变着法子的跟她找话,明月心裏憋着气儿,现在围着她转转简直是在作死。
一条街逛下来,慕容早就摔得浑身青紫。
他活该!哼!摔成渣渣也是他自找的!
时近黄昏,明月从书铺买了几本消遣时间用的书,忽然想起该去药堂裏覆诊了。从前都是萧美人把老御医接回家来,但是她念着老御医双脚不便,且横竖在外头,也就索性亲自去一趟。
方踏进店门,只见老头儿正弓着背趴在桌子上开方子,见得她的身影,老御医显然很高兴,乐得眉眼都瞇成一条缝:“唐姑娘。来覆诊么?”
“嗯。劳烦大夫啦。”明月径直坐下,伸出手腕。
慕容魂不守舍的跟进来,很自觉的挑了个角落默默的摔倒,然后继续闪着泪光看她。
这家伙前世是小强吗?!况且她也没有非要推倒他。只是每次他靠近就自然而然的伸手而已。他这番模样,倒让别人以为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恶妇了。
老御医老眼昏花,看不清柜臺下的那团事物,全当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过他眼虽花,心却十分清明,手搭上明月的腕部,他慈祥的笑道:“嗯。唐姑娘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还有腹痛的癥状?”
“没有。多亏吴大夫,如今我已经能吃凉的东西啦。”
“娘子……”慕容忍不住着急的开口,“你哪裏不舒服吗?”
“哦,原来是萧公子啊……”老御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才隔几天,这就成婚了?眼下姑娘虽然身体覆原,还是尽量少做房事为妙。”
明月脸上绯红,忙扶着腰不断的咳嗽。
说来也怪,萧美人在扬州的人气简直可用二字囊括——爆棚。也不晓得他做了什么好事,让大街小巷三姑六婆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但凡提到他的名字,扬州人民都会以一副景仰的神情说:“萧美人萧公子啊。谁要是嫁给他那真是三生有幸。”“你是萧府的丫头吗?这两个鸡蛋是我送给萧公子的。”“萧府的王妈,我认得。今日的鱼儿我给您备着呢。您真见外,还给银子做什么?”
总之,男女老少,个个都恍如对他痴迷成瘾。明月甚至怀疑,萧美人是不是对他们下了迷心蛊。
“唐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以后不必来覆诊了。”老御医蹒跚着摸到柜臺处,发现方才那团蓝幽幽的东西已经不在。
“好。”明月扯下衣袖笑道,转念一想,又说,“吴大夫。我想买些砒霜。”
“你要砒霜做什么?”
“屋子裏有只大老鼠,晚上跑来跑去,心裏惴惴的。所以想洒些砒霜在剩饭之上。”说着,她悠然看向咬着唇站在远处的慕容。
这是今天明月头一次用正眼瞧他。
慕容当即撕下苦逼脸,柔情款款的与她对视:“娘子我有银子!我来付钱。”
“萧公子的面子我不好不给。老夫给你算好剂量,只需一点便可。”
将砒霜收进腰间,明月又去置办完了一些食材与调料,等买齐所有东西,天已渐渐转黑。
这样兜圈子也不是办法,明月边走边想,停在路旁的馄饨摊前:“慕容,走了一天,你肚子饿吗?”
“不饿。”慕容笑得阳光灿烂,察觉到她的脸色逐渐阴沈,又马上改口,“饿!”
“好孩子,我们吃点东西吧。”明月只叫了一碗小馄饨,拉着他坐在满是风烟的桌前。沙尘滚滚,慕容急忙提袖替她遮去扑面而来的沙雾,自个儿却是呛得一直作咳。
馄饨很快便端了上来,皮薄肉多,闻起来香气四溢,他倒真有些饿了。拿起调羹便捞出一只。
“娘子你先吃。”
“我不饿。”明月笑着婉拒,“等一等。汤汁这样清淡,应该放点胡椒粉才好吃。”
“好。”慕容一脸期待的将碗推到她的面前。
伸手在腰间摸了半晌,明月取出仔细包着的纸袋。左边是胡椒粉,右边是砒霜。随后,她打开当中的一只纸包,缓慢的将粉末倾洒进去。
末了,她又搅一搅,才甜甜的笑道:“好了。吃吧。”
这回看你还装不装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o(n_n)o我会勤快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