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捻起露出面貌的信封,面上浮现淡然笑意。随后他不紧不慢的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她:“喏。的确是矮子张。”
好像……被骗了!她又气又急,杏眼圆睁。慕容瞥了眼信上的字迹,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原封不动的归还于她。
“走吧,我们去看看矮子张。”说着,慕容绕开她,独自走向隔桌。
他这是……在赌气吗?明月直把手裏的纸捏得皱巴巴的,呆望那逐渐远离的背影。方才转身之际,慕容脸上分明有一丝不愉快的阴沈。他从未对她动过怒,这样别扭的神情叫她一下子心中也跟着变得难受。
待走近些,明月才发现矮子张此刻是浑身带伤的。原本就小得快成一条线的双眼被打得高高肿起。
见着突然靠近的二人,他忽然吓得摔坐在桌子底下。
问过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些天矮子张并未回牛头山,一直躲在城中,偶尔去郊外打打劫赚外快,所得之钱全部都用在吃喝嫖赌之上。
那日矮子张照例在城外的夹道埋伏,蹲了大半天,直到口干舌燥快晒成了人干才有一队搬运谷子的农夫路过,他见那为首的人身形高大,披肩的长发黑白参半,光瞧着便知身份定高于其他几人。
矮子张正在心底盘算着是否要劫一把,忽见那扛着的袋子激越挣扎起来,还隐约发出呜呜之声,他自然知道会动的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碰上自己人了?
无聊又疲倦的矮子张就这般在草丛中睡了半刻。等那些人再回来之时,却只带回来一根被血浸红的麻绳。
矮子张心中困惑,顺着他们去的方向寻找,走了不久,便在河中发现一具面目狰狞的女尸。他虽然也是个强盗,可牛头山的规矩就是不轻易杀人。那女尸如同死不瞑目,双眼瞪得极大,吓得他立时腿软无力。
今天他在街上又遇见了那日的首领,所以才这样狼狈的躲进客栈裏来。
慕容听罢,抿着唇细细思索,认真道:“看来杀人在真正凶手也在这附近。娘子……不如我们一起为萧兄洗脱冤名吧。”
“可是……”明月不解的凝视着他,他的双眼真诚而明澈,丝毫没有半点恶念。
“现在抓到元凶还来得及。”慕容加重语气。
“好。”再如何萧美人待她还是不错的……她心底也一直很愧疚,只是这层纸若是被她捅破,意味总归不一样。
于是过了午后,矮子张便一瘸一拐的带着两人往城郊而去。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慕容看到前头密密的丛林中隐着一座村庄,此时正有几束炊烟从黑瓦上升起。潺潺小河自树林裏插过,小村有如被遗忘在尘埃裏的世外桃源。
“那裏就是扬州人口中的聋哑村。”矮子张半蹲着身子提醒道,“聋哑村向来传闻十分诡异。慕公子……您……”
方想劝说,只见慕容已提了提衣襟,面无表情的走向林子。
“我先去看看。要是一个时辰内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去衙门报官。”慕容确定怀裏和袖中塞满了火药,才转过身来语气温吞的吩咐矮子张。
“我也去!”明月举手。他们都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要是他们杀红了眼怎么办?而且她心臟总跳得厉害,好像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
“娘子放心。我有火药。”慕容笑了笑,仿佛方才那个浑身紧绷的人不是他,“你和孩子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听到孩子这个词,明月不大舒服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好!等你出来,老娘再跟你算这笔账!
慕容迎着风轻声的说:“我总不能输给他。”
“慕公子,不如我随你同去。我在山寨学过几年刀法。”矮子张冒出来自告奋勇。虽然他的外八腿已经深深出卖了此时他内心的紧张,不过他觉着连一个傻子都敢孤身闯虎穴,要是他不去,就太不是男人了!
一番妥协之下,慕容决定他先假装迷路进去,若有动静,矮子张再行动,倘若两人都未出来,明月再去报官不迟。
商议通过,慕容横穿树林慢慢的走进了村子。
这等人的光阴实在过得太慢,短短几分钟不到,明月便觉得恍如过了几个时辰,矮子张坐在树下,亦是冷汗淋淋,神色紧张。
眨眼近过了半个时辰,浓厚的炊烟逐渐消散在云际,矮子张终是等不住,决定去瞧一瞧。
于是偌大的松树林中,只剩明月一个人。那旁矮小的人影刚窜进去,明月便听到村中传来兴奋的高嚷声:“快来看!又抓到一只!!”
“好!烧死他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奶奶的,竟然连她的人也敢烧!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