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接过来,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萧美人你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连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都画得细微传神,什么玉簪子、小画册、小石雕,仿佛马上就能从画裏蹦出来一般。
而在一堆七零八落的杂物中,一张肖像尤显突兀。
不得不承认,萧美人的画功实在了得。几笔描绘,就将她的模样勾画了出来,眉眼鬓角都画得仔仔细细,画中人眼带俏皮的笑意,手扶着腰,红唇微努,似是对看画之人撒娇。
可是……为什么画中的她穿的这么少!!混蛋萧美人,你画的时候脑子裏都在想什么啊!
将她列在这一堆杂物之中也就罢了,他好像是怕王妈忘记,特地在她周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示意此乃重要行李,决不可落下。
“唐姑娘你就随我去一趟吧。”王妈挥着汗珠,“横竖不管你在哪裏,公子都会找到你的。何苦要让公子大老远带着人来将你带回京城呢?”
明月觉得王妈说的都是实在话,索性也懒得挣扎。
大不了到了京城她蒙面而行,若是看到慕容撒蹄子就跑便是。
于是她赶紧回屋抱出了存放银票和房契用的盒子,满怀忐忑的跟着王妈去首都参观学习去也。
***
明朝的都城在极北之地。是一个叫做云都的繁华大城。
天气已经慢慢的进入秋季。
一场大雨毫无预兆的降临云都。入夜,风雨益发加剧。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当空,将苍穹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雨随着风飘摇的砸下来,拍起千层水花。
阴森黑暗的监狱裏,萧美人正支着手斜躺在床上,衣襟半开,瞇着眼打盹儿。床榻之上铺着的是他最珍爱的缂绣袍子,脱了外衫,他只穿着单薄的裏衣。
一旁饮酒的牢头早就见怪不怪,两个人给各自杯中倒的满满当当,囫囵畅饮,几盅下肚,已是酩酊大醉。
萧美人打个哈欠,听见外头有人吱呀推开了铁门。
不用想他也知道定是韩世这个老头。关在这裏的一个月中,萧美人几乎每隔几日就要亲自受韩世的审问。
天下谁人不知道韩太师威严震天,就连小皇帝也要对他服服帖帖,有些奏折更是要让他亲眼过目。此案关及韩世的女儿念昭,衙门的胡大人一直不敢怠慢,只是韩世不下令,没有人敢判案。
韩世抖落一身的雨珠,将蓑衣交给身侧的随从。
牢房裏灯火昏暗,可是韩世的眼睛却丝毫也不含糊,他步伐沈稳的走下来,幽暗当中,一股寒气油然而生。
萧美人掏掏耳朵,合了合衣领坐起,冷声道:“韩太师百忙之中还不忘来探望萧某,萧某真的好感动。”
“你记清楚了吗?”韩世不与他绕圈子,“杀死昭儿的到底是谁?”
“不记得了。”萧美人慢条斯理的扣着衣裳,“与我无关的人,我从不费心去记。”
韩世有些恼怒,面上却依然沈静稳重:“萧公子,你是聪明人。老夫再提点你几句,你若是记得凶手是谁,老夫可以马上下令放了你。你我依旧还是忘年之交……”
他话中之意萧美人怎会不明白。萧美人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着,慢悠悠的起身,几步走至门边,他双手扶上了冰冷的铁栏:“韩太师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凶手是谁都可以。”韩世亦走过来,隔着门与他对视,“老夫只希望不是你。要知道如今江山还未稳固……皇上觉得你是可用之材。”
只恐想要拉拢他的另有其人。
萧美人扭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因着这剪不断的雨丝而朦胧不清。雷声轰鸣,更衬得室内气氛紧张无比。
“皇上真这样觉得?”良久,他才抿着唇讽刺道。
韩世只觉他的气质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
萧美人笑了笑:“太师若是想让江山易主,倒是极称我的心意。”
“好狂傲的口气!你说这话,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韩世将双手交迭在背后,目露凶光。
萧美人大笑起来:“太师好忘性,萧某早在十年前就被你杀过一次了。”
“……你是谁?”
“太师好好瞧一瞧。”
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他!韩世不耐烦的挨近牢门:“你究竟是谁?”
“我是……”朱唇半启,在震碎大地的雷鸣之中,萧美人轻轻的念出了那两个字,“朱樾。”
作者有话要说:扔一个炸弹~萧美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