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
嘹亮的嗓音在低沈的空间中回荡,牢中的铁门被一双手用力推开,摇曳的灯光晃出细碎的影子,衬出提灯人挺拔的身姿。
萧美人心中一喜,当下扭头开始收拾行李,转过身来才发觉,裏头空空荡荡的,床榻上的衣裳也是不能再穿,索□缠着双手,等着来人迎他出去。
韩世脸色微滞,自语道:“裕亲王?”
朝中上下他谁也不怕,可这个年轻有为的裕亲王却早是横在他心中已久的一根刺了。
裕亲王朱玥,横扫千军如卷席,单枪匹马入敌营,曾经用一支枪塑造了军中不可磨灭的神话。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且他的脾性怪异,除却小皇帝,他鲜少与人交谈。若是跟他对着干,只怕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韩世左右衡量,皮笑肉不笑的躬了身子行礼:“微臣见过裕亲王。”
朱玥显然不愿搭理他,提了灯笼拾级而下,待到牢门之前,他手脚麻利的抽出腰间的短箭,瞄准玄铁精锁便砍了下去。短箭一出,锁身火星四溅,当下一分为二,从栏桿上扑通脱落。
韩世见这动静更是不敢轻易说话。
朱玥越过他,着急的跨过门坎:“你就是萧美人?”
“正是我。”萧美人微微一笑,眸光中闪动着少有的温柔。
“随我走吧。”
***
待等二人走出牢门的时候,遥远的天际已弥上一层淡淡的鱼白色。
天就要亮了。
萧美人伸个懒腰,忽见齐六交迭着双手,神色不安的在路口处来回走动。而不远处还站着一位羞涩的少女,轻纱半掩,甚是香艷。
“齐六。”萧美人轻喝一声。
那旁的狗腿如旋风般跑过来,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看着他:“公子……你总算出来了!公子在裏头都快憋坏了吧?奴才已按您的意思经给您准备好了!”
说罢齐六自作聪明的扭头向少女招手。
那少女挪着婷婷袅袅的身姿走过来。
萧美人凤眸微瞇,指骨分明的手轻理着衣衫,挑了挑眉尖道:“齐六……你倒是很聪明啊。”
语气不像在讚美他!齐六忍不住“鼠躯一震”。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发现公子如今变了口味?”萧美人一边轻车熟路的拐进小巷裏,一边平和道。可越是平和,才越叫人害怕。
“公子喜欢丑的?”齐六匪夷所思的问。
嗯。好像是挺丑的。可是无论是近看远看横看侧看都是那幅惹人心悸的模样。萧美人回头瞪他一眼,只道:“你这个狗奴才瞎操什么心。公子早就戒了女人。”
听过戒酒的,却从未听过戒女人的!齐六算是大开眼界,但很快便明白公子这么做是为何。大约是明月姑娘快要上京了,公子才不好意思去别的女子寻乐吧?
齐六只好回头打发走青楼裏请来的姑娘,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走着。
萧美人熟练的绕过一条捷径,气淡神定的径直走向裕王府。
京城未变。
与这十年来他每夜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拐过巷子便是糖水铺,糖水铺后面有一片桃花林,过了桃花林再穿一条街就是裕王府。
是他最喜欢的六叔的府邸。
方才在牢中,朱玥与他暗暗的打赌——赌谁先到。萧美人没有告诉过他,这裏还有这样一条快通道。
一路神情激荡的快步劲走,无疑是他先抵达了裕王府。齐六对自家公子的能力表示极度的钦佩和困惑,要说京城,比扬州大自然不用说,而且公子自被捕之后便一直被关押着,又怎么能找到裕王府?
四处不见朱玥的影子,萧美人心中微微放松却也微微觉得紧迫。
而趁着他打量的这个功夫,他朦胧看见了晨光中有一辆马车正颠簸着跑来。车外坐着的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王妈。
萧美人忽然心臟狂跳,止不住的欣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很困,所以是迷迷糊糊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