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已被松了绑,扭着发酸的身子跳了跳。
“有没有伤着?”萧美人却十分担心,摁着她左瞧瞧右看看,最好是扒光了她做个全身检查才肯放心。
“我没事!”明月撸起袖管子示意,“倒是那个小贼被我咬了一口!对了,萧美人,这几天你要小心一点,我看那个人身手不错,这次没得手,下一次他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嗯。”萧美人听她唠叨的说着,唇边却开心的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你担心我。”
“我……我哪有!我只是……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江湖上的人,从来都是这么讲义气的!明月握拳给自己辩解。
扭头却发现萧美人根本没有在她的解释,只磨砂着手中的布料,神色不妙的环顾四周。
“他并不是没有得手。”走到桌子旁,萧美人掀开了香炉盖儿,“他下了药。”
明月急忙凑过去瞧,香炉裏搁置了黑色的粉末,这会儿没点上,不过味道也甚是好闻,她忍不住拾起一些凑近鼻尖去嗅。
“别闻。”萧美人蹙眉,压了嗓子,“这裏头混入了迷药。”
“迷……药!”
“嗯。”见她依旧没有放下的意思,萧美人又挑眉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点上。不过你晕了之后,我就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些什么了。”
明月慌忙抖落了指尖的粉末,然后扯起他的袖子抹得一干二凈:“你这个……宇宙无敌全自动渣!”
“咳咳。”
一声清咳,将屋子裏正有说有笑的二人都从欢快的氛围中震醒。
迷蒙的天光胧在慕容的身上,将他的容颜衬得有些不切实际,月白的衣衫仿佛虚无缥缈的云裳,他苍白得好像随时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明月别过头,看见了他。
他亦是闪着眸子盯着她看,眼中有清澈的笑意。
慕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握着飞镖走了进来:“萧兄请看。”
萧美人只手接过,一时脊背冒出了层层冷汗:“……白凤凰!”他一直以为慕容才是白凤凰,纵然没有证据,可是他对这点坚信不疑。回想起来,慕容中的那一箭却是冤了。
“嗯?”就在萧美人陷入沈思的时候,慕容也皱起了眉头,“萧兄,你手上的东西,可否借我一看?”
“请看。”
这是一块白色的丝帕。慕容将它掂在手裏,反覆的看了几遍。许久,他才松开眉宇,眸光闪烁:“若是我没看错,这块帕子是我的。当初明月嫁过来的时候,我从银绣坊特地……”
说到一半,他才察觉到失言了,于是兀自苦笑:“这帕子一年只产三块。你瞧这儿……还有银绣坊的标记。”
“所以白凤凰是八婺之人?”萧美人不舒服的咳了一声。
“未必。”慕容摇头,“也许是另外二人。我们只要查一查另外两块分别是被谁买了去,也许就有眉目了。”
当中一块收入了他的囊中,那么……就数两广的杨家最有嫌疑。萧美人揉着眉角:“这件事暂且放下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月的安危。”
“是。”慕容点头讚同,“我手下有几个拳脚了得的,不如指派过来……”
你以为我傻啊!指派过来把她给掳走么?就算他们乖乖的,那也难保养了一群白眼狼。萧美人当下否决:“不必。这几日我来守着她。”
慕容顿了顿,微微笑道:“好。那就劳烦萧兄照看着明月了。还有方才席间一事,不知萧兄考虑的如何?”
“此事我还需再仔细斟酌。”只是……为何是劳烦他看着明月。听慕容的语气,倒好像自己藏掖着他的东西了。萧美人觉得他们俩合作这事儿,八成没门!每次看到慕容,他都忍不下心尖的杀意。他估摸着,慕容也正竭力忍着不抽刀打他……
“那么,我便在府中静候萧兄的佳音了。”慕容从容的俯身作揖,又哀怨的看向只字未说的明月,“明月姑娘,天气转冷,註意保暖,我们……后会有期。”
语毕,不等她回话,他已径自旋过身子朝着屋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远了,明月才敢怯怯的从萧美人身后抬起头。
日光稀疏,但见稀薄的光雾中,慕容跛着腿,孱弱的影子被拉得绵长而又孤寂。心口忽然有些闷。
他的脚还未好么?自她离开也有十四日了吧?当脑海中清晰的跳出这个数字,明月才觉得有些恐慌,她并未刻意的去记,可是为什么她能这么清楚的记得不在他身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