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的门开得笔直,幽幽清风吹得门前的红灯笼微微摇晃。
明月看着灯笼上那硕大的慕字,咬了咬牙,还是随着小厮走进去了。
这些天光是自己的事儿就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随她一起来云都的柳错。早晨时柳错托王妈给她捎来口信,她才恍然记起来柳错的父母还在慕容手上。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为了贿赂慕容,她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一锅蜜枣粥。枣子是她亲自去市集挑的,足足炖了一个中午,直熬出了甜滋滋的香味和浓稠的清甜。
自从知道半山武馆是韩世的股份之后,她心中生出一股抵抗,也便再未去学过武术,让她有些琐事做也是好的,所以她才精心的煮了几个时辰好打发这无聊的光阴。
粥烧得的确不错,把前院闭目养神的萧美人都给引了过来,盛了一碗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于是乎明月对于贿赂这事儿就越发的有些底气了。
家丁引着她走进一间雅致的屋子。
屋子裏的陈设简洁而朴雅,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一旁的孔雀梳羽图上,挂着一件湖蓝的衣袍,明月盯着这衣裳,一时有些发怔。旧人旧事,只可惜旧时的心境早就不在了。
“夫人请慢坐。”等缓过神,家丁已捧了一盏茶,闻着香味,是她从前在慕府中常喝的紫笋茶。
她是来自取其辱的,哪儿有什么空子喝茶啊。明月暗自抓紧了食盒,试探着问道:“慕容不在吗?”
“哦。公子晨间就和刘道长一齐出门了,不知何时才归,不过公子曾嘱咐过,倘若夫人回来的早了,就让夫人在屋子裏等着他。”
夫人?听到这个久违的词,明月心神沈寂,心尖儿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生生壮的她有点儿头疼。
明月不得不承认,她又走进了他早就想好的圈套裏。他可真真是什么事都能想在前头。
手上忙活着收拾东西,家丁忽然又回头,小心的说道:“夫人……恕奴才多嘴一句,小夫妻俩,本来就是床头吵架床位和的,更何况你还看不出公子一直在纵容着您吗。凭他的才智,要想把您给带回来那可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奴才来的时间不长,公子的为人却瞧得真真切切,他是对谁都狠的下心,每提及夫人却开始瞻前顾后的举棋不定。总是说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妙,要想的事情也是一大堆,不过最终却是拿不下定数。”
每个人都有克星,大概公子的克星就是夫人吧。
明月眨了眨眼,暗自苦笑:“公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这倒没有,都是奴才耳尖听到的。只偶然听到过刘道长说是要去抢夫人回来。可是被公子拒绝了。”家丁嘆了口气,话头还未继续,只听屋外响起一道清亮的笑声。
“小鱼儿,就数你最多嘴。”
明月抬头。
一束明媚的光绕过了慕容的肩头,洒在他的背上。他素衣羽扇,站在这刺眼的光晕中淡淡笑着,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明月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这才发觉,慕容的脸色其实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好,只是此刻他的眼中盛满了真切的笑意,所以才让整个人都恍如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他那裏大步走了进来,又惊又喜,连伐子也轻跃的仿佛要跳起来。
“娘子几时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好让小鱼儿也准备些你爱吃的糕点。”慕容扇动着睫毛,眸光流转离尽是说不出的怨妇气韵。糕点二字他刻意往重了说,小鱼儿知晓这是暗号,于是麻溜儿的借词取糕点走了。
慕容狗腿的到了茶水,递送到她的眼前才发现原来小鱼儿已经泡了。
这混球,该办的事儿没办妥,不该办的事却一应抢在前头。慕容楞了楞,只好自己抿了一口。明月瞧着慕容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笑吟吟的啃着茶杯,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她看,一副打算做持久战的模样。
哎。
敌不动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