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谁跟我家主人拜堂呢
叶景辰睁开眼,外面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看见床榻旁坐着自己大哥。叶景言此刻倚着床栏休息,就连睡觉都是板着一张脸。
忽而想起昨夜之事,叶景辰有些不放心陆远之,心想着还是要看他一眼自己才能安心,毕竟昨日,江奕那副模样是当真吓人。
如此一想,他便扶着床欲起身,动作尽量放轻,不愿惊醒身侧这个活阎王。
昨日之事,想都不用想,大哥若是醒了,定是会狠狠教训自己一番。
他好不容易坐起来,腹部抽痛却让叶景辰不受控制地痛吟出声,他反应过来后又立即噤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叶景辰心虚地歪头看向叶景言,正好对上叶景言那双眼,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还是将他吵醒了,叶景辰假笑几声,怯怯道:“大哥。”
叶景言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自己褶皱的衣服,取下别在腰间的折扇,展开轻轻扇动,漠然道:“这声大哥在下承受不起,你真是长本事了,昨日大闹花魁之夜,叶家二公子被人一脚踹吐血的事情现如今可是长了腿般传遍了整个淮洲城。”
“大......大哥,我......”叶景辰在叶景言面前怂极了,只得睁大眼睛装委屈,企图激发自己亲大哥的怜悯之心,借此逃过责罚。
“听说,你昨日认识一个人,难不成是他蒙骗你,教你逛窑子?”叶景言显然很吃他这一套,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恼火。
“不是,大哥,远之不是这样的人,是我,我带他去的。”叶景辰护犊子般慌乱开口,手指指向自己,一脸的诚恳。
听到他口中的名字,叶景言面色微变:“远之?他姓什么?”
“陆,陆远之。大哥,真是我带他去的,你某要生气,他是个好人,你不要找他麻烦,我......”叶景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根都染了红,羞怯道:“我……还挺喜欢他。”
“哦?那便娶了。”叶景言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却语出惊人。叶景辰当即一脸错愕,却又看大哥不像在开玩笑,连忙将头低下,弱弱地开口:“不好吧,我们这才初识,还是......再……”
“不必,我这就将他劫来,明日你同我一起,拜堂成亲。”
叶景言不容反驳地开口,叶景辰还想开口拒绝,叶景言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向外走去:“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送饭。”
说完,叶景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叶景辰蹙眉,双眸微眯,略有疑虑,今日,大哥好奇怪
走到外面,叶景言并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沿着曲径小路,走到一处小院子里,推开泛旧的木门走进去。
这小院内种满绿植,一女子蹲在草丛里,扒开草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过看的倒是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走来。
叶景言站立在她身后,停下了步子,轻缓道:“温月。”
温月转头,如今没有带花魁之夜弹琴时的面纱,清楚可见她的脸上满是青紫色的条纹,那条纹往外凸出,像是爬满了蚯蚓一般,单一眼,便会让人浑身发毛。
“主人。”她站起身,欢喜地走到叶景言身旁,声音轻柔悦耳,和外貌倒是不搭。
“嗯,在干什么?”叶景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地勾唇。
温月将手掌摊开,掌心赫然趴着一条黑乎乎的蛊虫,她眼睛发亮,声音难掩雀跃:“主人,我在喂它,再食一年剧毒草药,这死生蛊便成熟了,到时,主人定能大仇得报。”
“温月,计划有变,当朝丞相出现在这里,昨日我见他身侧还跟着一人,很是眼熟,想必他陪同的定是那狗皇帝。”叶景言眼里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明日,你我设下埋伏,假意拜堂,我设法将皇帝引过来,到时便将他和那奸相一同除掉。”
“可是,你我婚事......”温月轻声道。
“听话,机会只有一次,此番若是错过,日后便要进京杀他,京城戒备森严,那时,可就没这般容易了。”
“好,听你的。”温月温顺地低头,将蛊虫放在腰间别着的壶里。
“我,日后定补偿你。”叶景言许是内疚,对着温月柔声道。
“好。”温月歪头:“我等着。”
叶景言勾唇浅笑,用折扇轻轻点了点温月的鼻尖:“小丫头。”
“哥哥为什么还没有醒?”洛儿趴在陆远之床边,眼眶红润,撅着嘴,任由豆大的眼珠往下落。
“大夫来时说了,烧已退,快醒了,莫要担心。”吉安抱起洛儿,放缓语气:“江公子一夜未合眼,方才在外面软榻睡下,你小声些,千万不要惊醒他。”
“可是......洛儿担心哥哥。”洛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花,却只觉眼皮沉重,他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过去。
“洛儿,我怎么也这么困呢……你是......”吉安看见窗户爬进一个掩面的人,可是话音未落,便抱着洛儿昏倒在地。
此人目的明确,径直走到床边,扛起床上的陆远之,又往床上扔了张书信后立即原路离开。
……
吉安再醒来,是被江奕踢醒的。
江奕面色慌张,咬牙切齿道:“陆远之呢?”
“主人......”吉安看向床榻,上面空无一人,哪里还有自家主人的身影?他立即惊呼出声,想起了昏倒之前所看到的:“有人,从窗户爬过来,定是他劫走了主人。”
“废物。”江奕快步走到床榻边,拿起放在上面的纸张,便见上面赫然写着:救此人,明日午时叶府,乖乖听话,莫要耍花招,不然此人性命不保。
江奕将纸攥进掌心,胸腔猛烈地起伏,气愤不已,明日定要将叶府踏平,从未有人敢这般挑衅自己。
吉安将地上呼呼大睡的洛儿抱起放在床榻上,然后看着江奕,着急的满头大汗:“怎么样?”
“我定救回陆远之。”说着,江奕掏出一枚令牌:“明日我去之后,你拿着这令牌去地方官处,调集侍卫赶往叶府。”
吉安双手接过令牌,颔首道:“是。”
这时,门开,叶景辰走来,捂着肚子,看起来很是虚弱,他打量一番江奕,这才开口:“你是皇帝?”
江奕冷眸看着他,忽而道:“你劫走了陆远之?”
“不是,听我说,明日叶府假意娶亲,千羽阁百位杀手倾巢而出,他们到时会伪装成宾客,等着抓你。”
“我为何信你?”江奕嘲讽道。
“你只能信我。此事是我偷听的,千真万确,我不愿远之出事,但也不愿大哥出事,所以,我想请你看在我报信的份上,到时千万饶我大哥一命。”
看他态度诚恳,江奕竟也没有为难他,颔首:“好,将明日的情况说与我听。”
“嗯,明日喜宴,为引你上钩,大哥将远之劫走,让他同我成亲。宾客皆是杀手所扮,按本地习俗,父母双亡,便要在午时前往祠堂拜天地,到时你若来,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拜堂?和陆远之?”江奕眸底一寒,忽而勾唇:“我有法子了,吉安,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午时必须带衙门的人赶到。”
“好。”吉安道。
“那我呢?”叶景辰指了指自己,“我该做什么?”
“睡着就好。”江奕一记手刀劈下,毫不留情地劈中叶景辰的后颈,叶景辰当即不省人事,直接倒下,好在吉安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才没摔地上。
“这?”吉安扶着叶景辰向江奕投去疑惑的目光。
江奕冷哼一声:“明日你去府衙喊人,正好将他留下照顾洛儿。”
吉安犯了难:“啊?他不回去,明日谁跟我家主人拜堂?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江奕笑道:“我,我同他拜堂便是。”说罢便往外走去,徒留下吉安呆愣在原地。
吉安眉头打了结,把叶景辰拖到床上,让他躺在洛儿身侧。
随后,吉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心想着方才说起和自己主人成亲拜堂时,陛下怎么看起来很兴奋?他和主人在一起时,不是一向不太合得来?
莫非这便是话本上所写的,打亦亲,骂亦爱?吉安不由感慨道:“上层主子的关系,真是乱!看来宫中传出的陛下和丞相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并非是空穴来风。”
那么,昨日自家主子一夜之间发了高烧,难道是因为夜里操劳过累?吉安眼睛瞪大,自己这是发现了皇家秘史呀!
第四十七恩爱两不疑
“阿福,自今日起,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你我一别两宽,后会无期。”
陆远之盘腿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身上穿着大红喜服,领口胡乱地敞着,这是因为他醒来脱衣服,脱到一半被系统阻止的缘故。
方才一睁眼,自己就待在这里,四周空荡荡,屋子门锁着,就连窗户都关的,还不知道被谁换上了这身奇奇怪怪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