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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润声面前,
程慕衡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
初蒙自踏进诊室开始就格外小心。
她眼看着前一位患者离开，即将轮到自己。
当然，林润声也早就在挂号记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他表面一派云淡风轻,
表现得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波澜万丈，各种滋味五味杂陈。
初蒙轻轻将挂号条放到他桌上,
垂首沈默。不像是一位亟需问诊的病人,
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不是不回云川了么？”
林润声低醇悦耳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响彻在耳边。削长的手指搭在纯白色的瓷杯盖上，假装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脸上来回浮动。
初蒙有点心虚，微微侧头，声音绵软娇脆：“我就临时过来看看。”
“临时？”
林润声吞咽了口唾沫,
紧致的喉结有倏然的松动，咬文嚼字的时候很是刻意。
“手，举过来。”
下一秒,
他面无表情地抚上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传至血管。
初蒙涨红脸，手臂上无数鸡皮疙瘩四起。一瞬间又急速消寂，连同心上的忐忑,
一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正大光明地来看病，怕他做什么？
林润声的眉形分外漂亮,
弯如长弓。狭长的眼睛周围，睫毛根根分明，鸦羽般卷密。他眼角上挑，半蹙起眉,
认真的模样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卸下了初蒙佩戴的术具,
仔细检查了她的腕骨。
“恢覆得不错,
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回去后不要急着干重活,
太劳累的事情也不能做。”
最后一句像是有意叮嘱。他眼眶聚集着光，清亮到不可思议。
初蒙“哦”了一声，默默记在心裏。
林润声斟酌了一会儿，说：“今天我准时下班，你等我一会儿。”
初蒙嘴唇翕动：“我今晚，有约了。”
流动的空气一寸寸凝结，逼仄的诊室裏，连呼吸声都互不干扰。林润声胸口沈淀须臾，才勉强扯出一丝拧巴的笑，“我早该知道你不会特意来看病。原来是约了人。”
“林医生，你误会了——”
林润声慢慢阖上眼，连续多时的工作已致使他眼睛干涩无力，“你出去吧。”
他淡漠地挥手。
初蒙踟躇着从座位上站起，“打扰了。”
“站住！”
那人像是反悔似地，又召她回来，“随身物品别忘了。”
初蒙鼓足勇气进来拿包。
林润声的情绪敛了下去，那双透彻的眼眸盛满深不见底的潭水，好整以暇的将冷漠挂在脸上，“下次不必特意挂我的号。你的问题一般医生也能看。”
他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怒火。
初蒙大脑迅速向她传达出这个讯号。
走出去后，她整个人恍恍惚惚，双腿发软，松弛到一度无法走路。
白晴小跑着过来扶住她，“怎么了初蒙，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初蒙半倚靠在墻上，喘着气，说：“没事，我喝口水就好了。”
白晴替她接了杯开水。
“今天应该还好吧，我看你支架都下了，回去好好休息就成。”
初蒙坐在医院的座椅上，仰起头问她：“白护士，林医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啊？”
白晴被她弄得措手不及。
初蒙舒了口气，感到无比心累，“我好像根本没有了解过他。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情绪，我根本捉摸不透。我觉得自己好笨。”
“怎么会这样想。”白晴嗔了她一句，“林主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论是我们还是院裏领导，都对他评价极高。你刚才进去怎么了？你们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护士，谢谢你，我先走了。”
初蒙无法答话，自然想通过逃避来解决。
白晴疑惑地望着她，说：“是林主任早上过问你，我才给你插了一个号。不应该闹不愉快啊，他可担心你好几天了。”
“他担心我？”
初蒙身子刚起一半，被她的话劝回。
白晴眨眨眼，“林主任这几天没联系过你？”
“……”
初蒙忽然意识到犯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她分明长着一张嘴，偏偏刚才不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