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笑了笑:“正如知秋道友所说,我等是出家人,凡俗名利,已经不是我等要追求的了,倒是左千户武道修为惊人,若是能够放下名利,走出红尘,或许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由武入道。”
“由武入道?”
左千户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习武以来,一路高歌猛进,如今确实陷入瓶颈太久了。
但是旋即他想到了父亲临死前的叮嘱。
“吾儿,为父老了,已经不行了,大乾动荡已生,官场之中,多是苟且之辈,我左家世代忠良,绝不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你要切记‘忠君报国’四字,光大我左家门楣……”
父亲的话,在他脑海之中闪过,他心神定了定,眼中露出坚毅之色,看向冯骥,微笑道:“在下习武之初,所为信念,便是为国捐躯,如今大乾动荡不安,正是国家需要我抛头颅,洒热血之时,左某岂可因时局不利,就此遁入空门?”
冯骥看了看他,不知为何,他从这位左千户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京城牢狱内的谭嗣同身影。
“走得出天牢,走不出天下。”
冯骥脑海里莫名闪过谭嗣同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语。
他神色微微恍惚,经历过多少个世界了,岁月过去了这么久,这些老朋友们的一言一行,仍旧历历在目。
他再看左千户,不由叹息一声,抱了抱拳,道:“人各有志,左千户信念如此,不可动摇,令人佩服。”
当下他忽然一翻手腕,取出一柄法器宝刀,一枚护身玉佩,递给了对方。
“相逢是缘,我从左千户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位昔日故人,这柄法刀和玉佩,便赠送给左千户,望左千户笑纳。”
左千户低头看向那柄闪烁着法宝光芒的法刀和玉佩,不由露出惊愕之色。
以他的见识,如何看不出此物的珍贵之处。
忍不住抬头看向冯骥:“冯道长,这……太贵重了,左某岂能无功而受禄?不可,不可……”
冯骥笑了笑,将东西直接塞在他怀中,笑道:“我观左千户也是一条磊落的汉子,你我有缘,这宝刀赠英雄,何必婆婆妈妈,拿着吧。”
说着,不容他多说什么,便转身大步离去,口中笑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哈哈哈……”
左千户愣在了原地,看着冯骥的身形几个闪烁,就已经没了踪影,不由惊骇不已。
如此身法,实在是超出他的理解。
耳边还回响着冯骥念诵的这句诗文,他不由神色微动。
“这诗……颇为豪迈血性,这位道长倒不像是空门之人,反倒有英雄气概。”
“大人,要追上去吗?”
恢复行动的官兵之中,一位小旗跑来低声问道。
左千户看了他一眼,道:“追?追他们干什么?”
“额,他们阻拦朝廷官员……”
左千户冷哼一声:“行了,你要是想追,自己去追,不过你想清楚,你是不是人家对手,不要以为你在京城时有后台,离开京城,这些江湖人士可不会惯着你。”
“你——”那位小旗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几句,但是却又忌惮左千户的实力,顿时咬了咬牙,忍住了脾气。
心中却暗暗恨道:“等回到京城,看我如何整治你。”
他是京城大人物派来盯梢的,这左千户性情耿直,颇为同情那囚犯傅天仇,上面怕这位左千户徇私枉法,故而派自己过来看着。
“哼,暂且忍你几天。”
……
冯骥这边,缩地成寸,不过数步,已经跨过山石,消失在了路边。
又是几步,他便已经追上了已经生气先一步离开的知秋一叶。
知秋一叶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不禁回头一看,顿时笑道:“冯前辈,你跟那些凡人官差认识?”
冯骥笑了笑,道:“不认识。”
“那你为何帮他们?”
“也不是帮,不过我从那位左千户身上,看到一些故人的影子罢了,有感而发。”
知秋一叶笑了笑:“您这位故人,也是朝廷里的人吧?”
“是。”
“哈哈哈,这朝廷就是个是非名利场,那左千户武功不弱,若是能够真的如前辈你所言,以武入道,倒也不是不能有一番成就,可惜,他与红尘牵扯太深。”
冯骥笑了笑,自然知道知秋一叶这话不假。
他上下看了看知秋一叶,忽然笑了起来,道:“我观你红尘未了,只怕迟早也要再见此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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