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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霁在电梯间与李乔挥手告别,一个向东一个往南各回各家。
待屋门在身后阖上,方才全程都在假装哑巴的程柏森终于出了声:“你刚才和他聊了什么?”
温霁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将脱下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摆进了鞋柜裏,又俯身解开了柯基身上的牵引绳,待他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终于回过了头。
温霁笑回身笑瞇瞇地搂住了程柏森的腰,他将脸颊枕在了程柏森的肩膀上,仰起脑袋看向了明显已经一脸不高兴的程柏森。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温霁偏偏还往热锅裏浇油:“你生气啦?吃醋啦?”
程柏森没有应话,他板着脸试图将温霁从自己胸膛前推开,奈何身前人好像一摊黏黏糊糊的胶水,令他产生了“一旦被黏上了,就再也挣不脱了”的错觉。
眼见程柏森的脸色愈来愈差,温霁赶紧适可而止,语气亦随之柔软了下来:“别生气了,我不逗你玩了。”
温霁抬眼望去,只见程柏森绷得紧紧的下颚线近在眼前,无论是紧绷的肌肉还是阴沈的表情,都足以表达他差劲至极的情绪。
“我和李乔聊了咸蛋黄,还和他聊了他的婚礼。”
温霁仰起头,轻吻了一下程柏森的下巴:“明年李乔和莎莎姐的新家就能交房了,估计等他们的新房子装修好了,他们就会举办婚礼。”
程柏森向来都不是顽固不化的坚硬冰块——至少近五个月裏的他不是,名为温霁的小火苗用一个亲吻融化了寒冰,并且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程柏森的耳根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温霁没有宣之于口,他只悄悄地抬起手捏了捏程柏森的耳垂,小声咕哝着:“脸皮真薄。”
程柏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他迟疑地问道:“结婚?他和lisa?”
“对呀,你别告诉我都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你还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情侣吧?”
见到程柏森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温霁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看来被我说中了。”
温霁话音刚落,程柏森脸上的神情顿时失去了所有色彩,他的嘴唇紧绷地抿着,面无表情地将温霁从自己的身上轻轻推开。
程柏森闷不作声地弯腰换了鞋,踩上拖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裏,只余下温霁独自站在玄关裏扶着鞋柜笑弯了腰。
“你爸爸不仅笨得要命,脸皮也薄得要命。”温霁俯身摸了摸脚边的柯基狗头,笑眼弯弯,“他一定觉得很丢人,居然一句话不说就逃跑了。”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我敢让他丢脸,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报覆回来让我丢更大的脸,可坏了。”
咸蛋黄坐在温霁的脚边,仰着小狗脑袋睁着一双葡萄眼,如同一位十分优秀的听众。
即使小狗根本听不懂主人的人类语言,但它仍然非常热情地用唔唔声回应着主人的话语。
“不孝子真乖。”温霁明显被咸蛋黄的反应取悦,他弯下腰高兴地将小狗搂进了怀裏,凑近小狗的耳朵轻声说道,“其实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呢,我还教你咬他,结果被他连人带狗赶出了门。”
温霁笑着抱着柯基往屋子裏走去,途经正卧在沙发上沈睡的小猫肉松饼时还刻意放缓了脚步,最后他抱着柯基在落地窗前停下了脚步,任由着清晨的阳光暖意洋洋地将他笼罩。
温霁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紧闭的房门一角,他不禁轻轻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指碰了碰怀中柯基的鼻头。
“盖章代替拉钩,咸蛋黄你可不能把刚才的话告诉爸爸。”
即使咸蛋黄在柯基中已经属于体型极为袖珍的梯队,但是对温霁而言成年柯基抱久了依旧废胳膊,没过多久他便将咸蛋黄放下地面,目送着柯基屁颠屁颠地奔向沙发。
当看见柯基在小猫身旁的地板上蜷成一团,温霁才收回自己的註意力,并重新将目光平静投向了远处的高楼林立。
这座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近十年间的变化足以称得上翻天覆地,远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温霁依稀记得那片区域在二十年前曾经存在过一家百货公司。
幼时的他在那家商场中买过一个小猪存钱罐,他的小猪存钱罐肚子裏不仅装着钱,还藏着许多张由他一笔一画亲自写下的小纸条。
小纸条裏的内容更是千奇百怪,它们或承载着温霁童年的愿望,或藏匿着他的小秘密,又或许只有一句不知所谓的“今天的晚餐特别好吃”。
如今温霁的自言自语不需要回应,他只需要一个如同他的小狗一般乖巧的听众,而咸蛋黄和肉松饼便是他在这五个月以来的小猪存钱罐。
它们乖巧可爱却又永远学不会人类的语言,只会倾听着他讲述一个又一个与程柏森相关,但程柏森本人却不知情的小秘密。
程柏森因李乔和莎莎的事情闹了一个大红脸,卧室门紧紧一关,躲在房间裏一个早上都不见人影。
而温霁也乐于给程柏森留下一个属于他的小空间,非常贴心地没有敲门进行打扰。
直至午餐时间即将到来,待在客厅裏看了一早上电影的温霁终于起身走向了卧室,当他站在门前敲门却无人应答后,他动作非常利落地直接拧开了房门。
随着门缝在眼前越展越宽,映入温霁眼帘的是一片明显与白昼无关的昏暗,只见卧室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卧室内唯一的光源只有墻面上那臺正显示着游戏界面的电视屏幕。
而对敲门声毫无反应的程柏森此时正头戴耳机、手握游戏手柄地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专心致志地沈浸在游戏的世界裏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温霁倚着门框看着程柏森那张被屏幕光影映亮的俊脸,不禁气极反笑,而手机也不知何时从口袋来到了他的手中。
温霁打开相机模式对着程柏森按下了拍摄,随着闪光灯在卧室裏亮起,温霁从镜头中看见程柏森一脸惊讶地抬起了头。
程柏森脸上的惊讶神情很快淡去,他迅速地将耳机摘下、手柄放下,撑着膝盖站起了身,三步作两步地快步来到了温霁的身边。
温霁朝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我拍得好看吗?”
程柏森瞥了一眼温霁手中的手机屏幕:“嗯,好看。”
温霁又问他:“游戏好玩吗?”
程柏森摸了摸鼻子:“好玩。”
“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么喜欢玩游戏。”温霁眼神古怪地扫过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游戏卡盒子,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很不喜欢这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