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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霁从浴室出来后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同时霸道地不允许程柏森发问,他将程柏森赶进了浴室,独自待在侧厅裏用程柏森的笔记本看动画片。
可惜挑错了片,动画片的内容无趣至极,温霁遂将脸颊贴上了桌面打起了瞌睡,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新的动静。
眼前景象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温霁看见程柏森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程柏森身上穿着睡衣,领口的纽扣规规矩矩地系着,他在温霁面前停下了脚步,随手将手上握着的矿泉水瓶放在了桌上。
温霁的视线跟着矿泉水瓶走了,矿泉水瓶刚开了盖,由水面高度可知它应该只被程柏森喝了一口,他的眼睛又往下一瞥,落在了包装信息上。
还没来得及细看瓶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温霁便觉得脸颊一凉,他掀起眼皮往上一睨,同时心想程柏森的手指像瓶子裏的水一样凉。
看见温霁将註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程柏森才满意地松手放开了温霁的脸颊肉,他收回手时顺道拨了拨温霁头顶的乱发:“怎么在这裏睡着了?”
温霁没回答,眼睛微微瞇了起来,反问:“你不是刚洗完澡吗?”
“什么意思?”
温霁坐直了身体:“你的手好冻,一点都不暖和。”
程柏森低头,沿着温霁的视线看向手指:“可能是因为碰了凉水。”
“是吗?”温霁仍然註视着程柏森的手指,突然伸手将它握住。
掌心的暖意虚虚地拢着程柏森微凉的手指,三五秒后温霁松开了手,心想捂不暖。
紧接着温霁与程柏森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他起身推着人往沙发边上走,程柏森不情不愿不太配合,以至于短短一段路走得宛如西天取经。
温霁终究成功将人推到了沙发旁,他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今晚是睡这裏还是出去开个新房间?”
程柏森毫不犹豫地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捡起了一个抱枕往臂弯裏一搂,他仰着头看向温霁,沈默地用行动作出了答案。
温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没有任何征兆就转身走人,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房间的拐角,连同脚步声一并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程柏森的情绪来得有些慢,他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裏看着不远处明亮的侧厅,身躯被铺天盖地的冷清包围,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温霁抛下。
不至于伤心,也说不上难过,程柏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心情,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眼睛。
程柏森试图放空自己,但他没有做到,榨干每一份碎片时间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他的脑袋裏装了太多的东西,一旦闲下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便容易在他的脑袋裏乱飞。
最近有一个项目做得不太好,因此蝴蝶效应,需要程柏森操心的事情变得非常多,就连芝麻大的事情这会儿都往他脑袋裏钻。
除此之外,程柏森的脑袋裏还挤进了许多和温霁有关的事情。
他与温霁相识许多年,对方在期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不在少数,它们此刻被揉合成了一个弹力球,正在程柏森的脑袋裏左冲右撞,撞得脑袋犄角旮旯裏的陈年老尘纷纷洒洒地落下。
以前他们是真的不对付,因新仇旧恨变成了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幼稚鬼,在很长一段时间裏一看见对方就觉得眼睛疼,巴不得将对方消失从此世界清静。
结果没想到适得其反,世界没能清静,他们反倒在彼此的人生裏留了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来好笑,前几日朋友策划旅游时前来询问程柏森的意见,程柏森的第一反应是温霁中学时去过这个海岛国家玩。
程柏森记得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午后,他和温霁一起看了一场难得口味一致的电影,看到一半时温霁突然语气幽怨地说出了电影取景地的地名,随后开始向他哭诉自己在那个海岛上被当地的黑心贩子当成水鱼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