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是不是又听见小郡主的哀嚎了?
许婉打量女儿,见气色好也没瘦,安了心问道:“你在行宫都如何了,可有发生什么事?”
楚筠笑着说道:“没事。娘,就是想你啦。爹爹呢?”
“还未放衙呢。”
“他身子可好?”
“不就是老样子。”
“祖父呢?”
“也康健着呢。”
楚瑶思是在圣驾进了京城两刻之后才入京的。
经过堂叔父府外时,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生出了一种被楚筠比下去的郁闷。
连母亲都提醒她说,她俩小时候就在一处,如今往来虽少了些,可别太生分了。
以前怎没听她说过这话。楚瑶思心想,她才不去呢。
万一楚筠搭上长公主后变得傲气凌人,她堂姐的面子往哪裏放。
……
楚筠回来后,只挑了有趣的事告诉爹娘。
虽什么都没说,但皇上移驾避暑这么长一段日子,回来之后两方自然都会相互打听。除了朝事政议,也不乏其余不大不小的琐事。
除却机要政事,其他的不过一晚就全都传开了。
京城白日裏人声鼎沸满富活力,夜裏各府关上门皆有自己的计较。
明裏暗中都在搅着平静湖面下的潮流,涌动的暗涡亦是只多不少。
得知了女儿与小郡主的事,楚承义夫妇虽没亲眼见着,但光想想就知其中凶险。
偏女儿什么都不说,因而二人更加心疼。
楚筠离京一趟好想爹娘,比先前黏人了许多。即便他们知道了,也只是随口一说不去多提。
楚承义想着,还好有魏颂夫妇在,贤侄也是个可靠的。
他因旧疾之故,做好分内差事后,亦无精力再应付太多。无论是皇上还是长公主,那都远没有女儿重要。
许婉也是如此想的。
她私下问过芸芸,得知魏淮昭还挺会照顾人,对这定下的女婿又满意了几分。
行宫的事按下不提,继续筹备成婚事宜才是府上最紧要的。
这日子流水般的过,离原本定下的婚期已短了半截。
芸芸这终身大事也一日近过一日。
精细繁覆的大婚嫁衣也已绣好。
楚筠被娘带着去瞧时,那满目的红随着烛光的影投过来,将面庞也染上了绯色。
时日一转,齐阳伯府最近也有喜事。
就在徐朔回京后不久,他的长兄喜得麟儿。府中大大小小皆围着孩子转。
一晃眼小子也满了月。
毕竟是世孙,齐阳伯爷高兴得很,吩咐府上好好办上一场满月宴,且给各府都送去了帖子。
楚筠原本也是要跟着爹娘和祖父去赴宴的。
祖父如今少有在外走动。不过听闻老伯爷以前和祖父有些渊源与交情,又是伯爷差身边人去请的,祖父因而看了回老伯爷的面子。
不过前一日晚,楚承义忽又犯起旧疾,楚筠担忧爹爹,哪还有出府的心思。
楚梁易得知后,让儿子留在府中休养,伯府这宴他一人前去即可。
伯府正门,徐朔正亲自在外迎接前来的贵客们。
刚迎了楚学士入内后不久,他终于等来了魏将军府的人。
徐朔的视线忙往他们身后找去。
魏淮昭让下人送上礼,见他一脸期盼,不留情地说道:“父亲另有要事,舍妹说要跟着父亲。没来。”
徐朔眼中流露失望,但又很快藏好,伸手引二位入内:“魏夫人魏公子,裏面请。”
魏淮昭一入宴,就立即在众人之中找寻熟悉的那抹身影,不过没有瞧见。
前世他没来齐阳伯府,也记不甚清,但今日应是给楚家送过帖子的。
他没找见楚筠,乔穆彤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视线对上,她刚想要喊他一声,就见魏淮昭径直扫视而过,仿佛只当此处是张空置的桌椅。
她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甘的冷嘲。
在她身后,侯府的卢六姑娘正冷眼在看着她。
见母亲兄长他们无人在意自己,便掩嘴吩咐了身边婢女几句话。
婢女离开后,避开了众人,又找到齐阳伯二房的下人凑在一块说了些什么。
待婢女回来,卢六一笑,翕唇无声说道:“乔穆彤,你敢打我又害我被罚,那我就送你个壮力的屠夫吓唬吓唬你。”
魏淮昭没见着楚筠,但看到了楚梁易。
楚学士面色瞧着尚好,也不需要身旁人搀扶。被请落座后言笑不茍,给人淡漠疏离之感。
他迈步上前行礼。
楚梁易掀动微皱的眼皮。他知眼前人是将要成自己孙女婿的小辈,但面上亦是无所变化。
他目光打量,将魏淮昭从头到脚都细细挑看了一遍,才微微点头,回应了一声。
面对长辈挑剔目光,魏淮昭虽坦然迎视,但也能感觉到,老爷子似乎并没有看他多顺眼。
多少带着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