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予看着他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大胡子,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然而一阵肉疼过后,晏怀予终于不得不面对身下的“张飞”就是祝子慕这个现实。
见晏怀予一脸呆愣的僵住不动,祝子慕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晏怀予喉头动了动,抬手碰碰自己的脸示意祝子慕往脸上摸。
祝子慕伸出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触到脸庞时,他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然后另一只手也摸了上来。
再之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下床冲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镜子照了起来。
他看着镜子,难以置信的用袖子擦了镜面一遍又一遍,最后抓着胡子,靠着墙滑坐在地。
“.......没事”晏怀予下床过去把他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问店家要个剃刀,应该能刮掉。”
晏怀予边哄着他边叫小二拿来了剃刀,但半刻钟后屋里又闹腾起来。
“刮掉!”
晏怀予拽着祝子慕的衣服,追着他满屋子跑,非要把他那一脸杂草清理了。
“我不!”祝子慕捂着脸,死活不让他刮。
祝子慕现在很清醒,且小脑袋瓜子转的极其快。他想着好不容易出来玩两天,本来被残灵附体已经够倒霉了,要是再被晏怀予在床上折腾几回那这几天算是全废了。
他觉得现在自己这个形象就很好,顶着这么一张脸和晏怀予相处,哪还有什么身热情动,全他妈是相敬如宾。
两个人就这么拉扯僵持着,吵闹声把隔壁的苏笑笑和王展两口子吸引来了。三个人看到祝子慕的脸同时后腿一步,王展探头朝屋里问:“这是谁啊?进贼了?”
“我!是我!救命!”祝子慕推挡着晏怀予的手朝他们大声呼救。
“君思???”
“小祝???”
三个人听着他的声音都傻了
苏笑笑最先反应过来,鼓起勇气走回门边冲着晏怀予喊:“他就是变这样你也不能杀他啊!把刀放下!”
“就是啊!你怎么能这样!”王展也回过神来,边喊边撸起袖子。李清溪在一边拼命点头。
晏怀予翻了个白眼扭头对他们喊:“我他妈就给他刮个胡子!”
“我不刮!”祝子慕捂着脸趴在地上义正言辞的说:“这样多爷们!刮它干什么?”
王展咂咂嘴,看着地上的祝子慕犹豫一下说:“君思啊...你这样和爷们没关系,撑死是个水草球子成精。”
“听见没?”晏怀予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
“.......”祝子慕直接把脸埋在臂弯里说:“我不管,就不刮。”
晏怀予看看手里的刮刀,又看看地上的祝子慕,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刮刀扔到一边说:“不刮就不刮,你起来。”
祝子慕微微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怀疑的看着他。
晏怀予起身又把那把刮刀捡起来,顺着窗户扔到河里,然后对祝子慕摊开手。
祝子慕看着他空空的掌心,这才满意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自己身上的土,高高兴兴的洗脸去了。
门口的三人也没走,来都来了,干脆坐下蹭顿早饭。
可是吃饭时没人的注意力在饭菜上,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祝子慕一动一动的大胡子。晏怀予看着祝子慕的样子,虽然外貌有一些偏差,但他知道这个附在祝子慕身上的“三哥儿”是谁了。
只是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了断不了执念,又和西泠村有什么关系呢?
晏怀予正思索着,桌子上忽然“咣当”一声响。他抬起头,看到自家的水草球子精栽到桌子上睡着了。
他把祝子慕抱到床上,托屋里其他人看守他,自己匆匆出门了。
一开始,祝子慕还能听到身周围王展苏笑笑他们的说话声,但后来慢慢地,这些声音都变成了水声。
待祝子慕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一条河里。
他走上河岸,往岸边不远处的西泠村走去。身体行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一直垂着头看着地面,水滴从头发上滴落,在土地上点出他行走的痕迹。再抬起头,他已经坐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子虽然破旧,但一切收拾得很整齐,屋里只有简单的一张书桌和一张床。床上有一叠干干净净的衣服,桌边摆着好几堆一人高的书。
他往桌边走去,坐下后就开始读书。虽然祝子慕的听觉变得很差,但他还是听出来读书声和自己的声音不一样。
耳边又是一阵水声,祝子慕又站到了西泠村东口,他背上背着包袱,牵着一只黑白花的丑马,拿着一根棍子在村口傻站了很久,最后在黄昏时分离开了。
他只走了两步,就走到了一片沙场上,他骑在那匹丑马上,手中的剑还在滴血,放眼望去万里狼烟,尸横遍野。天空一阵乌鸦嘶鸣,他挥鞭斥马,往南奔去。
祝子慕耳边是猎猎风声,他看着南方如血的天际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再明亮起来,他的声音和皮肤好像都枯萎了一样。
他躺在一张藤椅里摇晃着,安静的听着身边的人读信。等那个人读完最后一个字,祝子慕猛的站起来,一把老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读信人牵来一匹高头骏马,他披甲上马,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要散架了。
骏马带着他飞奔起来,他身前是飘扬的军旗,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
祝子慕觉得心里很着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拼命的跑,哪怕鲜血已经涌到嗓子眼了也不能停下。
身上的铠甲太重了,他伸出伤疤纵横的枯手颤抖着解开一件胸甲丢下马,可是不行,还是重。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他又把两肩上的铁甲卸下扔了,但还是太重,最后他解下了自己的头盔,银白如雪的枯发被风拢到脑后。
终于松快了,祝子慕想笑一笑,但是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一阵剧痛过后趴到了地上。
他看着远方,视线不能聚焦了。
“还有五里.....”
马上就到了,只差五里,但是他再也爬不起来了,光明也在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醒醒。”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祝子慕缓缓睁开眼,再一次看到了光。他看了看周围,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床头的灯还亮着。
晏怀予擦擦他脸上的泪水说:“已经没事了,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祝子慕摇摇头,他觉得事情没完,他总觉得他刚刚亲身走过的那段记忆里少了些什么,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放心。”晏怀予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轻轻蹭蹭,然后亲上了他茂密丛林下的嘴。
晏怀予双手支到他脑袋两侧,戚身压住他。
“.......”
祝子慕瞪大眼睛,两手拢拢自己的胡子,拼命给他展示自己这一脸“狼藉”。
晏怀予轻笑起来,伸手抓抓他那团大胡子说:“可爱死了,跟羊羔儿一样。”
“???”
祝子慕扶住他肩膀问:“你他妈不觉得恶心?”
“不啊,你怎么都好。”晏怀予又揉了两把他的胡子,凑到他耳边说:“明天就是你剃光了做和尚我也下得去手。”
“...........”
祝子慕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扒光了,他绝望地看着晏怀予的笑脸,心想一会还是把胡子剃了吧。
没办法,下过毒的白菜地也挡不住做魔头的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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