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正月十五,是上元节。
整个繁华长安,灯火长明,锣鼓喧天,亲朋结伴而出,充街塞陌,画舫游船,佳人丽影,沿河花灯铺开,绵延数里,像是倒映着漫天的星星。
但这样的繁华唯独不属于人。
护国寺最高的阁楼,长宁公主李青钰被人反绑着双手,手腕早已被勒得青紫,可她还在不住地挣扎,任谁也摁不住她。
她的眼睛猩红片,翻腾地剧烈的杀意,边的雪黛想靠近又不敢,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唤着:“公主你醒醒,我是雪黛啊。”
窗前负手而立着位男子。
他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道:“长宁,你恨这个世道么?”
“你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太后让朕杀了你,可朕怎么舍得呢?”他微笑着,凝视着这个对他感到陌生的妹妹,柔声道:“朕知道,你和朕,其实是同病相怜。”
……
“后来呢?”
方小庭院,章郢听到此处,微微抬起了眼睑,神色平淡,看似波澜不惊,那执杯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季韫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后来,今上请了神医来为公主治病,也不知用了什么方子,公主的病便好了不少,能与人谈笑,与常人无异,后来被放出来,便借着与宋太妃叙旧,进宫住了段时日,也是从此时开始,长宁公主开始插手政事,只是后来出了宫,每月旬也要入宫趟。此外,下官还发现个蹊跷事……”
章郢抬眼,“什么事?”
季韫拿出袖字条,展开双手呈上,边道:“三年来,公主惩处宫人无数,下官本想以此查出端倪,却意外发现……公主冲动易怒、大肆惩处宫人之时,多集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