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父亲那副市侩的嘴脸,秦书烦躁，不耐烦道：“钱还给我。”
“你一个小孩放那么多钱在身上做什么？”秦玺一脸大义：“爸爸给你收着以后还给你。”
“收着？”秦书冷笑出声：“怎么收？用我的钱买车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她的话说得不留情面，脸上的表情也严肃。
小区里路过的人见两人说话的氛围不太好,多看了两眼。
秦玺面子挂不住,声音大了许多：“什么叫做你的钱，你一个小孩哪来的那么多钱。是你那个男朋友那里来的吧！”
“……”
秦书不自觉咬紧了唇，半响后嘲讽的勾了勾唇：“这个钱是我考上a大学校奖励的。有打款记录和证书,是我所有。”
她说着打开手机，快的翻出了学校的转款记录,指着备注‘优秀奖学金’几个字，将手机伸到了秦玺的面前：“你没有任何权利不经过我的允许使用我的奖学金。”
秦书读书厉害,秦玺一直是知道的。以前觉得女儿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最终是要嫁人的，可在这一刻,他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他在一个高档小区的物业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除开保险只有四千多,六年不吃不喝工资加起来也不到30万。不想自己如此不看好的女儿光是一笔奖学金就有30万。而且那笔30万的转账下面，还有一笔3万的转账，备注写的‘2020全国物理竞赛二等奖奖金’。
秦玺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时间是不久前的且相隔短，界面仅能看到这两条转账信息,其余的就像是未知的等着开发的秘密。
他的眼神里带着遮掩不住的贪婪，朝着手机伸手过去,想要滑动手机界面，看看那笔3万的奖金前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那种眼神像极了他买刮刮奖等着中大奖时候的眼神，秦书不舒服的收回了手机。
秦玺下意识的就要去抢。
此刻单元楼一个中年大妈提着一口袋垃圾走了出来。看见两人，中年大妈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小书,小书爸爸，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
秦书看了过去是邻居家的邹秀，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邹阿姨好。”
突然打搅，再要抢手机似乎不合适，秦玺皱了皱眉眼里是不悦，嘴上却还是文质彬彬道：“没做什么，这孩子在闹脾气。”
秦书：“我没有闹脾气，把钱还给我。”
“唉？”听到她的话，邹秀掏了掏耳朵诧异道：“小书说的什么。”
“她肚子痛要吃冰淇淋，我没收了她的零花钱，在闹脾气。”秦玺挡住邹秀的目光：“我们正准备回家。”
秦玺说着拉住秦书的胳膊就要往楼上走。
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见两人的背影，邹秀一脸崇拜又道：“小书爸爸，我听说你买了一辆奥迪？什么时候偷偷赚的大钱啊？”
眼里的不悦一种骄傲取代，秦玺嘴上却不怎么在意道：“只是代步车而已，这些是小钱，不足挂齿。”
一副典型的成功人士自居。
邹秀满是羡慕感叹：“哎。小书妈妈真幸福。女儿成绩这么好，老公还这么会赚钱。”
眼看着秦玺脸上的嘚瑟越发明显，秦书冷笑出声，打断了邹秀的恭维：“邹阿姨，您觉得我爸要是真会赚钱，会等到现在才买车，我们一家四口还一直挤在一个几十平的老旧小区里？”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下来。
秦玺的脸几乎是瞬间就黑了，邹秀愣了好一会儿，打圆场道：“那只能说明你爸爸喜欢咱们小区的氛围啊。”
“我们小区幽静，我确实喜欢。”秦玺笑了笑：“这孩子还在生气，我们先回去了。”
“哎，小书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生他的气了。”邹秀晃了晃手里的垃圾：“你们快回家吧，我去丢垃圾了。”
邹秀走后，秦玺瞪着秦书，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跟我回家。”
家里的糟心事确实不太适合在外面讲。小区老旧，同一栋楼里几乎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八卦的水平以及以讹传讹的能力堪比战斗机。
想到这里，秦书掉头又朝着楼上走。
秦玺皱着眉，怒火冲冲的跟在她的身后上了楼。
两人刚回到家，门一关上，秦玺暴躁的推了一把玄关处换鞋的秦书：“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你就是看不起我是吧？再怎么我也是你爸爸。”
秦书没有防备，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她坐起来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嗯。我确实看不起你。”
她眼底带着明显鄙夷的样子。
秦玺的火气蹭的一下串得更高了，扬起手朝她挥了下去。还没挥到秦书的脸上，就她嵌住了手。
”你想打我？“秦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劝你还是掂量一下。”
在秦书小的时候秦玺心情不好常会因为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动手打她解气，可当秦书去练习了几年跆拳道，亲眼看见她在训练场上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得鼻青脸肿后，心里多少有点忌惮，便再也没有动手打过她了。
好在父女俩平时并不亲近少产生冲突。
见他有些顾忌，秦书松开了他的手：“我再说一遍，钱还给我。”
秦玺躺在沙发上，全然没有了在外面道貌岸然的模样：“买车了，没了。”
秦书：“把车卖了。”
“卖了？”秦玺：“且不说二手车会跌价了，即便能全款卖出去，我为什么要把钱给你。秦书，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我，你能拿到奖学金？”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撒泼的样子，秦书淡淡道：“你确定你有供我读书？”
“我承认你成绩好，读书基本上是学校全免的对象。”秦玺气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指着她：“但是你吃我的，住我的哪一样不要钱！”
秦玺气愤的说着，玄关处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几秒后林琼走了进来。
看见对峙着的父女两人，她挑了挑眉：“你们在做什么？”
秦书看向她：“妈妈，您知道爸爸拿我的钱买车的事情吗？”
听到她的质问，林琼原本不知所谓的脸上生出些难堪。
秦玺却有点幸灾乐祸道：“你妈默认了的。你弟弟读书上学放学不方便，家里需要车。”
秦书没有理会他的话，固执的想听到林琼的回答，又问了一遍：“妈妈，您知道这件事情吗？”
林琼：“小书，你弟弟还小……”
那就是知道了。
“又是弟弟。”秦书打断了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妈妈您的眼中只看得见弟弟是吗？”
从小到大这句话在心里循环过无数次，却还是第一次说出口，秦玺和林琼两人明显不以为然。
见他们没有丝毫愧疚，心底积压的情绪像是捅穿了似的。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刻心里却止不住的生出悲凉：“父母当成你们这样，你们自己就不觉得可笑吗？既然不能好好爱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林琼她的话说得皱了皱眉。大概是从来没有她用这样不留情面的话质问过，她有点生气：“我把你生下来，给了你一条生命你还要怎样？”
“我情愿你们不要给我这条生命。”
秦书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她缓缓道：“小学和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基本上只交一些资料费，那个时候每学期的奖学金我有交给你们，几乎没有花你们的钱。高中后我每个月有给你们生活费，在家吃住也不算白吃白住。”
话落她盯着秦玺，脸这带着一种决裂：“我六岁开始读小学，小学以前你们确实有花费精力养我。0-6岁，按照那个时候的物价，你的工资从几百块钱钱涨到一千多块钱，假如有一半花在了我的身上，也就几万块钱。这30万你如果不还的话，就当我偿还给你的吧。也请你以后就当作没有生我。”
“当作没生过你？”一想到那30下面还有一笔3万的转账，这些是自己不知道的，秦玺有些气愤：“那个时候的几万块钱是现在的30万能比得上的吗！”
秦书：“那你还想怎样。”
“你除了那30万和3万的奖金外，其它还有多少？”秦玺：“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也不可能赚到这些钱，这些钱必须还给我。”
这就是一起生活了18年的父亲。
听到她那样决裂的话，首先关心的不是她，而是钱。
“高考的奖励，你以为我能参加几次高考。”对上秦玺半信半疑的眼神，秦书又道：“这钱你要还给我吗？”
秦玺理所当然：“就这点钱你就想和我断绝关系？你是我们生的，老了你就得给我们养老。”
“我工作后每月的收入会直接打百分之三十给你们。”眼看着秦玺皱了皱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秦书冷笑道：“这样还不行的话，我会选择报警，我已经成年了，你偷偷将我的钱用了，这种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利益。到时候你可能不仅要还我钱，以后的赡养费我也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
听到她让他还钱，还要报警，秦玺有点着急，想了想态度依旧强硬：“那三万块钱你也必须给我。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
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