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提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问题。
“去过。”
“你知道州长带回了一个小女孩?”
“是的。她叫索菲亚。”
“你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呃……州长会照顾她的……”那人勉强答道。
“你杀死了那些士兵。”
“不是我一个人……”那人连忙辩解说,“那是州长的命令,我只是照办。”
威尔静静地看着他,一个带着眼镜、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也许在行尸出现之前,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银行经理,一个令人尊敬的中产阶级,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甚至可能有一个像索菲亚一样的女儿。但现在,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他可以毫无愧疚地对着一群无辜的人开枪,可以完全无视一个小女孩的命运。
这就是人类!
威尔的双手猛然一动,男人的颈骨发出了清晰地断裂声。
傍晚时,伍德伯裏的居民们陆陆续续地聚到了广场上,兴奋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娱乐节目,可是不远处的一连串枪声打断了他们的好心情。
人们乱成一团,有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跑回家,有人躲进附近的建筑裏,直到州长住宅那边的战斗结束,大家才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米尔顿等人死了,玛丽被劫持,那群危险人物还占领了医院。
居民们再次聚到了广场上——这裏离医院挺远的,吵闹着让州长采取措施,避免再次出现这种事故。一些人私下裏觉得为了一个女人——尤其那个女人还和州长关系密切——而姑息一群暴徒,令全镇人处于危险之中的这种行为显然是不明智的,当然,这只是非公开的看法。
再次响起的枪声令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再次重覆了一番傍晚时的混乱,直到暴徒已经被赶走的消息传了回来。
今天晚上第三次聚到广场上的居民们对这个结果大为不满——“他们要是再回来怎么办?”
“为什么会放跑他们?”
“为什么会让他们混进来?”
“赶走外来人!”
“必须有人对此负责!”
……“安静!”州长站了出来,平素裏可亲的形象被脸上血淋淋的擦伤完全破坏了,显得异常狰狞,他的声音异常沈重,“今天,我们遭受了惨痛的损失,我们失去了重要的成员。我们失去了米尔顿,我们的医生,一位伟大的朋友。我们失去了托姆,一个可靠的守护者。我们失去了玛丽,一位善良的母亲。我们失去了在半年中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伍德伯裏安静祥和的生活。我们自己,我们的家人,所有人都处于危险之中。我们热爱和平,但我们也不畏惧战争。从现在起,伍德伯裏人将团结起来,铲除那些危害伍德伯裏的暴徒。”
“杀了他们!”居民们疯狂地高喊着。
“明天,我们将建立起一支军队,来保卫我们的家园。”
“军队!”
“但在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镇长挥了挥手,说,“必须有人对今晚的灾难负责!”
“对!”
“一个男人,他在走投无路时被伍德伯裏接纳,博得了我们的信任,却背叛了我们,让我们流了如此之多的献血。”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怒吼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震撼着广场。
“他是谁?”
“杀了他!”
莫尔和达利尔被推搡到了广场中间,前者桀骜不驯的表情之下隐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州长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很有用的手下,冷笑着说:“向我证明你的忠诚吧,杀了你弟弟,你就可以自由了。”
“呸!”达利尔怒视着州长,他曾经有过一线希望,但即使事情变成最糟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州长的手下们把一些被拴着的行尸用桿子推了过来,围成一圈,中间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他们手无寸铁,周围是张牙舞爪的行尸,兄弟两个本能地背靠背站着,就像他们没有分开之前那样。
居民们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也许是为了发洩之前的恐惧,也许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想来点刺激的节目。
威尔拿着枪,站在阴影之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疯狂的喊叫声并没有在他心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知道监狱实验吗,威尔?”汉尼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知道。”
“四十名大学生志愿者随机分成两组,一半作为犯人,一半作为狱警,在教学楼的地下室裏进行为期一月的模拟监狱实验。可是实验仅仅开始几天,狱警们便开始虐待犯人,有一个犯人坚持要退出实验。当实验进行到两个星期时,实验组织者认为再继续下去便有可能对实验者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便终止了实验。”
“实验结束后,那些志愿者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可是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回了。”威尔悲哀地看着狂热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