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二昏迷前,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二人不会是坏人吧?
勿怪他有疑,实是周霖二人对于程十二昏迷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她们早就发现茶水有问题,
自是一口没喝。
在程十二倒下以后,
周霖更是利落地将挂在王□腰间的非善拔.出鞘,抬手挡住那彪形大汉砸来的刀,
仅凭手感便知彪形大汉是以刀背砸袭,
无意杀她们,甚至都不想在她们身上开血口。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周霖可不管这些人有什么歪心思,
左右不降即杀,就算降了,
这些人最终也难逃一死。她安然坐在原处,未持剑的手揽着妻子的腰,足下蓄力,随时准备应对意外,运功腾挪,
持剑的手更是稳得仿佛被点了穴道,任凭那大汉如何绷青筋使劲儿都不能压剑下移分毫。
观战的茶铺伙计已经冷汗涔涔,他如何能想到两个瘦弱女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对,恐怕只有那盲女高深莫测。早知道就不见色起意了。他吞咽口水,
不再藏拙,
忙吹哨一声,
躲藏在周边林子内的二十同伙立即蹿出,
将三个生人团团围住。
那二十人出来见围困的是两女一男,
男的且被迷晕了,
当下有点懵怔,
此番他们乃奉命来抓许会出现的秦恒公主与大理寺卿,大理寺那伙人就公主一个女的,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像他们的目标啊?
其中状似领头者转头看向茶铺伙计,伙计擦擦汗,指了指那仍未卸力后退的彪形大汉,意思是让他们赶快去帮忙。
彪形大汉倒不是不想退,而是他感觉一旦力气卸去,他必然血溅当场,是故只能拼尽力气压着这把仿佛从血水裏捞出来的诡异之剑。
可惜周霖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趁他们错愕之际,体内内力流转聚于持剑之手,轻松震开那彪形大汉,又转瞬收功,免得误伤妻子,并将非善暂置于桌。
同时她体贴的妻子解开装满石子的钱袋,推至她身前,周霖轻轻扬起唇角,抓起一把石子扔撒出去。每一枚乘着迅风的石子都精准无误地打在敌人身上,那伙人转眼间被定住一大半。
至于剩下的,周霖站起,覆持非善,挽一剑花,在敌方领头人将将开口之前,但见一阵风飘过,几株梅花轻颤,落缀雪白衣袂。
暖阳应和着冲淡她的冷冽,清风轻柔地卷起她的青丝,温和的光覆在那把冷剑之上,彰显几分仁慈。恍惚间,那盲女手持非剑,而是拿笔作画,所画即生长于彼岸的花。
一股令人悚然的冷意袭上与之敌对之人的脊背,领头人原本打算挟持依然安稳坐在桌前的女子,但当这幅诡丽画卷映入眼帘,他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唯牙齿在不住打颤。
于那盲女“看过来”之际,领头人已是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他手中的刀且随之顺势脱手,“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恰好此时周霖回到王□身边,那领头人就算仍有些心思也断无成事可能。
将非善小心地归入鞘,周霖颇是自然地抚了抚妻子的乌发以作安抚。王□瞧了他一眼,无声笑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身姿低些。周霖顺从,躬身凑近她的面颊,近在咫尺时幽兰拂面,仿若绵绵柔丝缠心,不住地轻拉细扯,又似有羽毛不断骚弄心尖,痒得厉害。
周霖不自觉微微偏首,通红的耳朵霎时从青丝间羞怯冒尖。王□微怔,本是想正经耳语几句,现下却被勾起了玩心,于是她暂且咽下想说的话,转而轻轻朝那红彤彤的小家伙吹了一口绵长的气,眼瞧着它的主人微微抖了一下,她忍俊不禁。尽管很想继续逗逗他,奈何时机场合皆不妥,遂点到为止,悄声说起正事。
这让周霖松了口气的同时难免有几分失落,不过她知晓轻重缓急,调情之事闲暇时再做也不迟,是以很快便收拾好心绪。
那边二人悄声密语,这厢茶铺伙计心思活络,看她们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杀鸡儆猴,立马就意识到这二位怕是与上边有关系,很可能是大理寺派来的不良人,许是专门来调查天虎力神与平安镇。
眼下他们这些土匪落在其手,不归顺即是个“死”字,归顺了表现好点没准还能落个不良人官职,有个铁饭碗总比当这有命拿钱没命花的土匪要好。再者,他们手裏的情报是她们想要的,这样好的筹马可不能就换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