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攸抵达大理寺时,
出乎意料地看到繁忙的众人,并且个个面黑,带着郁色。
这是怎么了?
她想找人问问,
一转眼瞄到穿着白衣,
靠着树干的靳元。真难得,靳元居然穿得这么素凈,
不对,
几乎是她今日见到的每个人都一身素凈。
难道大理寺出了丧事?
好在蒋攸喜欢穿浅色衣裳,此时倒是不突兀,
她向靳元走去,尚未开口作问,
靳元便道:“外值的寺正叶连死了,死在大理寺门口,死前最后仅道出‘孟挚’二字,发现他的是两个工簿吏,右鹰与梁郝,
他们皆言叶连没有将话说完就咽气了。”
即是说,叶连疑似被孟挚杀害。会杀害同僚的很大可能是内鬼。
蒋攸蹙眉,这真是再明显不过的栽赃嫁祸,
或许死的那人才是内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如此怀疑过,
但目前的情况是孟挚没有申冤,
他似乎默认了自己杀害同僚的事实,
亦不说缘由。尸体还放在太平堂,
高氏二人在验尸,
我带你去看看罢。”
靳元疲惫地捏了捏晴明穴,
他是特意在此处等蒋攸,
目前他所能确定为白的唯有蒋攸、庄朴、裴武、柳河与高氏二人,外加卢蟠。
其余人包括云峥在内皆不能完全确定是黑是白。
蒋攸颔首,跟着靳元前往太平堂。
彼时太平堂内只有寺正寺丞,跟着诸训的密探与验尸的高氏二人。孟挚被绑在椅子上,庄朴在记录验尸结果,断了一条手臂的高犬则在高斩的帮助下验尸,二人配合得当,并未出差错,就是汗水一个劲儿往下淌,面色很难看。不如说太平堂中除了孟挚外的所有人面色都很难看,孟挚似乎有所预料,十分平静。
蒋攸到时,高氏二人的干检结束,初步得出一个结果,即叶连乃毒发身亡,身上没有任何近期所受的外伤内伤,只是中毒。
可问题是,大理寺有周霖这么个修毒功至臻的人在,不管是毒药还是解药都有不少,外值的不论是寺正寺丞还是其他人皆带着毒药与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况且大理寺的人大多极为谨慎,想要毒死他们甚难。
除非是熟人作案,死者不设防,这也能解释为何没有受外伤或内伤。
看上去孟挚嫌疑真的很大,但为什么叶连中毒还能回到大理寺指认孟挚,孟挚要是想杀他,为何不利落些,竟让他回了大理寺,属实太像栽赃嫁祸。要说故意为之,目的又何在,难道孟挚想以此洗脱内鬼嫌疑,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多此一举吗?
蒋攸着实不解,想来其他人同她一样,孟挚要是据理力争,他们还好判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