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秦皇宫天牢很是特别,
共有二十八间牢房,牢房之间以极厚的土墻隔开,牢房正面是铁栏桿,
无门无锁,
乃是以机关操控数根铁栏桿的升降,如此成“门”,
据说是从西北漠鬼那裏流传过来的机关术。
天牢所关无一不是犯了错的朝官或皇亲国戚。与皇宫外的地牢相比,
因为时常无人可关押,便无有多少刑审的机会,
是以较为干凈。且天牢的守卫甚是松懈,仅是天牢门口有人值守罢了。
当下天牢中只有周霖一个被关押者,
他算是躲了清静,终于能合眼休憩,哪怕是他,三日不合眼也已将至极限。
靠着墻不知睡了多久,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飘至耳畔,
周霖微微蹙眉,不是很愿意清醒,但还是凭借顽强的意志驱走了睡意,
因为知道她来了。
“卡啦——”有人触碰牢房外的机关。
周霖睁开眼,意料之中一道倩影步入眼帘,
他很是平静,
不过由坐转为立而已。
可当倩影走近,
他看清她的模样——双目通红微肿,
额头有伤又沾着淤泥,
发丝凌乱,
浑身湿透,
下摆全是泥渍。
平静瞬间就被打破。
“君泽……”她笑着,面颊泛红,眼神中好似藏了星辰皎月。可她的声音微弱细小又沙哑,仿佛唤他一声就用尽了全力。
这一声入耳,周霖懊悔至极,心底如翻江倒海。明明已有合理的解释,何必再行试探,若不为试探而入天牢,仅在外与那些豺狼周旋较量,未尝不可,何必让梓曦走这一遭……
“君泽不怕,□会救你出去的。”王□胡乱宽慰着,迈步向前,想再靠近她的夫君一些,却不料双腿忽然发软,头愈发晕乎。
紧接着身体前倾,神志渐迷蒙,她于心下呢喃:苦肉计用得太过,这下怕是要真病了。
意料之中并未迎来疼痛,而是周身为温暖包裹,她知道是周霖抱住了她。
第一次,王□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又不禁生出多余的情念:若能与他长相厮守,倒也……
不坏。
心绪止,她昏睡过去。
周霖立即将王□打横抱起,冲出牢房,直奔天牢外。
此时此刻,他抛弃了冷静,不管擅离天牢会不会让他的处境更为艰难,周霖当下只有一个念头:让公主,不,让我的妻恢覆康健,今后哪怕被算计到死也再不疑她!
眨眼间,瓢泼大雨扑面而来,门口守卫大声呵斥,玲珑不断尖声质问,周霖尽皆无视。于目光扫到马车之际,他足尖一点,犹如一阵风钻入马车内,令马车旁的小福子呆楞稍许。
“去秦恒宫,宣太医!”周霖高声吩咐,同时将怀中打着冷颤的妻子抱得更紧一些。此时他竟痛恨起救他无数次的内功,只因内功太过要命,让他无法以内力替怀中人驱寒,便觉何其可恶!
见马车还不走,周霖沈下脸,冷声再言:“走!”
这一字迸出,伴随着惊闪一下,小福子回神即刻跳上马车,玲珑也赶紧要上去,但被小福子所阻。
“玲珑,快去太医院。”
闻言,玲珑看了眼马车,咬咬牙,转身向太医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