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标记
这是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谢梵星呼吸一窒,
想睁开双眼,却被虞又的手覆上,他分出一点距离,
笑道:
“专心一点。”
随后再次亲了上来。
湿润的唇瓣不知是不是带了湖水裏的味道和温度,
嗅上去有着深水般的野生□□味道,在唇瓣相贴间被交换,更加能够激发犬科猛兽的野性。
alpha的冲动本能地翻涌,
谢梵星猛地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
虞又却也不甘示弱,
捏着谢梵星脸颊的力道加重,
拇指□□他微红的眼角,
恶劣地把那个地方揉得更红了。
谢梵星喉咙裏发出不满的“咕噜咕噜”声,
那是被刺激得太厉害从而兽化的表现。
直到这个吻结束,
两人分开,
谢梵星才被允许睁开眼睛。
虞又已经戴上了眼镜,从容不迫地笑道,
“梵星哥哥,
现在舒服一点了么?”
谢梵星这才慢一拍地“嗯”了一声。
虞又摇摇头,心知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和平时相比,
便把早有准备的疗养液註入他的身体。
谢梵星安分地待着,
任由虞又扎针,
只偶尔嘴唇抿两下,那裏被亲红的地方还泛着水光,
淡色的唇瓣颜色加深。
眼神发直,
有点呆裏呆气的。
虞又刚要说什么,
只见谢梵星低下头去,极为委屈道:“你送我的抑制剂被弄坏了。”
什么玩意儿?
虞又努力回忆了一下,
才想起存在这么一个东西,好像是自己在教堂随手给谢梵星的。
谢梵星涣散的眼神在这时竟然凝聚起强烈的杀意,声音低哑地重覆。
“他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虞又:“……”
大哥,不至于。
alpha的易感期不是好糊弄的,他们占有欲极强,一旦领地被侵犯,便会萌发出原始的杀意。
虞又猜想,可能是谢梵星已经神志不清,把他送的omega抑制剂当成别的什么东西了。
“弄坏下次再买一个。”虞又哄他。
“……”谢梵星定定地盯着虞又,虞又无意发现,他眼中的陨石碎片般的光点排列组合成了一朵花花的形状。
他有些奇怪地凑近去看,发现自己去看的时候,谢梵星眼裏的花花像是有生命般旋转了起来,好像很欢快的样子。
饶是虞又也不由得惊嘆,这是什么原理?
谢梵星却不愿意配合了,他垂下眸子看着虞又白皙光洁的脖颈,“你给我买。”
虞又:“……”
蹬鼻子上脸。
谢梵星目光一直尾随着他,虞又便笑着答应下来,“好啦好啦,我给你买,不过梵星哥哥要付得起相应的报酬哦。”
谢梵星闻言,忽然从怀裏和袖裏掏出一大堆武器,献宝般递到虞又面前,“所有都给你。”
“不是这些。”虞又俯下身与坐着的谢梵星对视,“我是说别的,别的东西哦。”
谢梵星压根没听清他说的啥,眼裏只有那张一张一合的殷红的嘴唇。
他思索了片刻,飞速地贴上去亲了一下。
虞又一时不备,被他偷袭成功,捂着嘴楞了一下,随即又轻轻笑起来。
“……也不是这个……算了,还是等你意识清醒的时候再来谈谈吧。”
等谢梵星清醒过来,怕是要后悔死了。
虞又想想都好笑。
他收起针剂。
疗养液和抑制剂不同,前者效果更强,但是副作用也更大,以谢梵星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很难独自执行任务。
看来今天这场花神祭他是不得不全程带着谢梵星了。
小桥这时才得以从水中飞上来,吃力地来到虞又身边,“虞又少爷,请麻烦您将主人送回去。”
虞又将谢梵星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做支撑力让他站了起来,闻言一脸无辜:
“嗯?小桥你是不是进水啦?你说的话我什么也听不见哦。”
他带着谢梵星速度飞快地离开了,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小桥:“?”
为什么是我进水,不是这位虞又少爷脑子进水呢?
……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附近一处花田,虞又帮谢梵星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
“梵星哥哥,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你还得去当花神呢,不能半途而废啊。”
谢梵星捂着额头,“不舒服。”
说着不舒服,他的眼神放在虞又身上压根就没离开过。
如果按照ao理论,谢梵星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潜意识把虞又当成自己的omega了。
可以随意接触、亲密、交换物品、渗入领地。
虞又尽量让自己表现地稍微正常一些。
他刚刚从街道上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落水了,他是最先救人的那批,突然就看到谢梵星在河边经过,便顺着河水游了过去。
为了不让谢梵星发现他的真实长相,虞又让对方闭上眼睛,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就亲了下去。
啊——
真是疯了。
他可从来没想过搭上自己。
还好现在谢梵星的意识不清醒,只要虞又一口咬死是意外,谢梵星不承认也得承认。
丁时年和雪朝发来消息,说是路面已经修好,那边已经找到了司仪花神的替身,让虞又帮忙找到真正的司仪花神,带到晚上的祭祀大典上去。
白天是花神游街,晚上才是花神祭祀。
也就是说,虞又和谢梵星还能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闲逛。
虞又头一次觉得谢梵星十分棘手,然而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有自己那个哥哥的“功劳”,一时也无法随便丢下。
良久,他嘆了一口气。
“梵星哥哥,你想去哪裏?”
谢梵星不说话,只看他,虞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缓慢说道:
“想睡觉。”
虞又打了他胳膊一下,“讨厌,说点正经的。”
谢梵星一脸懵地瞥了眼虞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自顾自躺在了地上,拿出一把长剑枕在脑袋下,慢慢闭上眼睛,被虞又眼疾手快地掐住脸。
“不许睡!”
谢梵星脸上没什么肉,被虞又拉扯着痛得更厉害,有一种被人侵犯领地的感觉。
他眉宇阴沈沈压下,不耐地睁开眼,看清眼前虞又的脸后,眉头慢慢松开,眼中的杀意褪去,再次闭眼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虞又把他脑袋后的长剑拔出来,让他的脑袋枕在柔软的草地上,若有所思地收手。
谢梵星这些天都在忙什么,怎么累成这个狗样子。
不过这花田确实是个好睡觉的地方。
虞又看着谢梵星安安静静的睡颜,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他和谢梵星原型都是犬科,中午前后是基因中固定的打瞌睡时间,这么一折腾,虞又也犯困,让小b出来望风。
观望了一番,虞又发现自己周围最好睡的地方应该是——
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他挪动身体,整颗脑袋都靠在了谢梵星胸前。
终于找到机会非礼对方了。
枕着的那块柔软而饱满的触感,让他感觉很奇异,给了他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全感。
阳光照耀下来,熏在花田上,万物看上去都懒洋洋的,美好地像是一个干凈而清闲的夏日午后。
虞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近地缩进谢梵星怀裏,将脸埋进他胸膛慢慢入睡。
“……”
虞又闭眼没多久,谢梵星睁开混沌的眼,日光很晒,但是更引人註意的是胸前沈甸甸的感觉。他低头,看见埋在怀裏的是自己刚刚认定的omega,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存在后,再次闭上眼睛沈沈睡去。
午后好眠。
吵醒两人的是通讯的闹钟声。
谢梵星只感觉自己一直在溺水,窒息之感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他一直在做梦,梦到母亲的死亡,父亲的冷漠,各种贵族亲戚对他的训诫。
刚刚回到谢家,他总是一个人抱着从边缘星带回来的枪械站在大堂中央,沈默地被父亲训斥说不思进取。
父亲背后是家族一众功勋覆身的祖先照片,他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斥道,“我宁愿没你这个儿子,你以后也别回谢家。”
谢梵星站在臺下,一手捏着衣角,又茫然又无措。
不回谢家,他还能回哪裏呢?
哪裏都不要他了,他没有地方去。
于是他低下头,丢掉了自己亲手组装的武器,抬起脑袋。
“我会听话的,父亲。”
所以,不要抛弃我。
“铃铃铃——”
谢梵星猛地惊醒。
思绪还处于一团乌云般的混沌之中,但意识和理智正慢慢回归。
他感觉哪裏不太对劲,目光缓慢下移,最终发现自己胸前还睡着一个人。
谢梵星受到的惊吓不比做噩梦小,他的动静也把对方弄醒,虞又揉着眼睛,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说话间也有几分黏黏糊糊。
“怎么了,梵星哥哥,是闹钟吵醒你了么?”
他熟练地关掉闹钟,而后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惬意的笑容,“睡得真舒服啊。”
“……虞又?”谢梵星顿了一下,“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而且虞又还睡在自己身上?
“梵星哥哥。”虞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双手捧住谢梵星的脸,“你都不记得了?”
谢梵星身体僵硬,眼睛也已经恢覆正常,眸光微移,放在虞又的手上,似乎是不太想直视对方。
虞又的劣性根在此时占了上风。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虞又摇头,嘆气,“梵星哥哥,你……非礼了我。”
谢梵星:“……?”
“先听我说完。”虞又一根食指抵住谢梵星的嘴唇,“你易感期到了,你自己知道吧?”
谢梵星咽下自己的言语,默默点头。
“你现在没有那么难受了,你自己也知道吧?”
这话让谢梵星微微睁大眼睛。
确实好了很多,但是……也就是说,他……强迫标记了虞又?
谢梵星忍不住往虞又脖子后面看去。
虞又伸手捂住自己的腺体,似笑非笑道,“别偷看哦。”
谢梵星:“……”
谢梵星屈起长腿,手捂住额头,有些头痛,“你继续。”
虞又指着嘴唇边一处亲吻时细小的破口,“你亲了我,还咬我,可疼了。”
谢梵星木着脸:“……嗯。”
虞又垂下眼帘,有些悲伤,“你还强迫我和你一起睡觉。”
抬头面对谢梵星惊异到颤抖的眼珠,虞又发现这话有点歧义,大发慈悲道,“当然只是单纯的睡觉,只是你非要抱住我,讨厌。”
谢梵星欲言又止,最终捂住太阳穴,嘴唇抿紧,“……对不起。”
不会吧。
真的信了?
难道谢梵星真的是会在易感期对omega做这些事的渣a?
虞又奇异地看着对方,谢梵星自己消化了一会已经平息下来,正色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虞又:“……”
不不不,你不要负责啊!
没有看到他意外的神色,谢梵星沈浸在自己的思维裏,“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去参加花神祭,等晚上回来,我会好好和你聊聊。”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花田又深又广,虞又追上去,植物埋没了他半截小腿,剐蹭间柔软的根须擦过脚腕,带起细微的痒意,他忽然“啊”地惊叫了一声,蹲了下来。
谢梵星停下脚步,回身迅速检查虞又的脚腕,白皙的皮肤被草木刮破了,伤口流着血。
“有点疼。”虞又小声说。
谢梵星顿了顿,双手放在虞又双臂,一施力竟然把虞又抱了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好好待着,今天的任务就不用你了。”谢梵星在虞又发楞的眼神下,撕开自己一片衣角,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道,“不是什么重要任务。”
虞又却摇摇头,看着谢梵星熟练的动作,有点奇异。
怎么跟个贤妻良母似的。
虞又:“梵星哥哥,刚刚是我自己想追上你的,所以才伤到了自己,伤口和你没有关系。”
谢梵星意识到什么,把伤口包好,问,“你想说什么?”
虞又晃了晃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俯身在谢梵星耳边轻轻说道:
“你不用在意我们做过的那些事,因为,我也非礼你了。”
谢梵星沈默不语。
虞又:“而且,你没有标记我哦。也就是说,你今天的易感期还没结束。”
“……”
谢梵星站起身,淡淡说道:“我早就知道了。”
虞又眨眨眼,也跟着站起来,“诶?”
谢梵星这次没有加快脚步,和虞又并肩而行。
“我有点印象,足以让我辨认出你说的话不完全真实。”
谢梵星握着长剑,从虞又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背光的侧脸,鼻梁是高挺而克制的弧度。
虞又歪着头笑,“梵星哥哥,你真坏,竟然还学会和我开玩笑了。什么嘛,你说负不负责什么的,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
虞又表面笑嘻嘻,心裏却冷笑一声。
老壁灯。
还害他像个小丑一样吓了一跳。
妈的,谢桥桥你最好真别这么想。
他扭过头去,没註意到谢梵星松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揉了一下耳尖,那裏一片隐秘的红色。
**
时间没到,两人在街上闲逛了几圈,被路过的小女孩塞了好多次花。
他们自有一套说辞,对虞又是:“哥哥哥哥,你看你男朋友又帅又冷,给他买一束花,能让他看起来温柔一点,买一束买一束嘛。”
虞又微笑婉拒:“不用,我就喜欢他这副拽样。”
一句话堵死,卖花人遗憾离场,谢梵星侧脸认真询问,“我很拽?”
虞又眼神乱移,胡乱指着周围的房屋挂着的紫藤花,“啊哈哈,你看那边的紫藤花,和你送我的礼服像不像?”
谢梵星註意力被吸引走,挑剔地上下打量一阵后,冷不丁道,“我也会。”
虞又在路边买了两个一粉一蓝的冰激凌,递给谢梵星蓝色的,“嗯?你说你会什么?”
谢梵星接过冰激凌,认真地说,“我也会用音乐让花朵生长。”
虞又吃着冰激凌,幸福地瞇起眼睛,敷衍谢梵星,“嗯嗯好,梵星哥哥好棒棒。”
谢梵星:“……”
他又不是傻子和小孩子。
见虞又吃得开心,谢梵星蹙起眉头看着手裏的冰激凌,真那么好吃?
看上去没什么食欲。
不过。
他看向虞又手裏那个被咬缺了的粉色冰激凌,微微扬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