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一直坚信,无论其他角色崩成什么样,她这个恶毒炮灰一定要将“恶毒”贯彻到底,坚决以不崩人设为前提、拆散男女主为主线不动摇。
这些小世界原本都围绕着中心人物运行良好,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越来越多的角色脱离原有的轨道,如同脱轨的列车,呼啸着带着世界向不知名的方向狂奔。
男女主的光环一低再低,甚至有的世界裏,男女主不仅没有相遇相恋,反而活成了最普通的普通人。
000没有告诉云倾她为什么会无休止地在小世界裏穿梭,扮演一个又一个炮灰角色,但云倾自己心裏清楚,总不会是为了拯救小世界。
***
云倾从侍者手裏接过了两杯酒。
宴会上多是青年才俊,个个西装革履礼服华美,衬得穿着普通白t黑裤的女孩儿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丑小鸭还戴着她笨重如啤酒瓶瓶底的黑框眼镜,遮了她大半张脸,既滑稽又可笑。懦弱的小书呆子。
在宴会上看到云倾,沈小言是惊讶的。她自己使尽百般手段才得了一张邀请函,姜诺无权无势的,她凭什么?
但当她看到云倾寒酸的穿着打扮和其他人看向云倾时的鄙夷不屑,再对比自己这边的相谈甚欢觥筹交错,心裏那点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
沈小言想,姜诺这么可怜,自己估计是她在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宴会上唯一相识的人吧。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在姜诺向她递酒杯的时候,她故意选了姜诺本来要留给自己的那杯。
优雅地一饮而尽,众人都拍手叫起好来,纷纷表示要请沈小言一杯,沈小言沈浸在受欢迎的飘飘然裏,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很快将姜诺望忘到了脑后。
云倾意识迷离地趴在外面的花藤长椅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保证百分百的成功,那两杯酒裏都下了料。
“现在怎么办?”000焦急地咆哮。
“等。”云倾吐出一个字,将碍事的眼镜摘下扔到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长椅上。
“形象啊形象!!”000继续咆哮:“快快快,快起来!有人过来了!”
云倾充耳不闻,只有意识地隐去了脑海裏最后一丝清明,将迷醉的神态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锃亮皮鞋,往上是被熨帖工整的白色西裤包裹着的两条逆天大长腿,精瘦的腰,微卷的半长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慵懒魅惑。
被蛊惑到了似的,云倾朝他伸出了双臂,“时昀?”
少女歪着头,身上廉价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袖口露出的肌肤却圣洁如新雪。她旁边扔着一副眼镜,带着病态嫣红的脸上有着对来人毫不设防的好奇。那双总是被头发、眼镜遮挡的漂亮眼镜裏,蓄着薄薄一层水雾。
时昀伸手捞过眼镜腿翻折几下,嗓音带着狡猾,“姜诺?”他想起了那个被遗落的校牌。
乖乖的小狐貍露出了她的尾巴。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拂开少女脸颊旁纷乱的发丝,大拇指将刻意点上去的雀斑抹去,扳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打量。越看越觉得有趣。什么人会热衷于扮丑呢?
“唔——”许是他的力气太,少女吃痛地哼了一声,继而依恋地蹭了蹭他微凉的手指。
“乖。”时昀觉得有趣,逗弄宠物似的摸摸女孩儿的发丝。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时昀将眼镜给女孩儿戴上,稍稍整理了一番,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兜头盖住少女尚还迷茫的脸。
顾星河觉得自己疯了。云倾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见不到人也联系不上,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玩玩的,结果把自己给玩进去了。云倾身上独特的气质令他着迷,在她身边,他既可以是个爱撒娇长不大的弟弟,又可以是个独断霸道的暴君。
云倾完美的包容了他的一切,然后又把他丢掉。
倘若没得到过那也就罢了,可亲口尝了,甘美都在口腔裏化开了,这个时候再让他吐出来,他怎么可能舍得?!
“姐姐!”顾星河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拉时昀的外套,被不悦的少年一把钳制住了,“顾少爷,这不太好吧?”
少年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两人势均力敌,互不相让。毕竟是在玫瑰庄园,顾星河率先松开了手,“时昀哥,抱歉,这个女孩儿是我女朋友。她……最近跟我闹别扭,见了我都不理。”少年说到这儿吸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时昀哥,我想带姐姐走。”
他说着就要再次去触碰那件可恶的外套。
“慢着,”时昀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时某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成了顾少爷的女朋友?”
“啊?云倾姐姐她……”
时昀笑了,桃花眼微微瞇起来,愉悦而畅快,“谁说她是云倾了?”像打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的绸带似的,时昀缓缓将外套从云倾头上拿开——
少女戴着的硕大镜框歪到了一边,与巴掌大的小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杏眼桃腮,春水芙蓉,胜却人间颜色无数。
少女似讨好地蹭蹭时昀的胳膊,将潮红的脸蛋压在他微凉的手套上,声音缠绵暧昧,“时昀……”
声音太小,呜呜地听不清晰,时昀凑近她的嘴唇,见少女檀口微启,“你对&*%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