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情魔方
罗伯特正巧走过来,
貌似很惊奇在这裏看到他，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大卫随口问：“你能相信吗？马丁居然不在这裏，我还以为他二十四小时长在蓝博身边呢！看来是个人就做不到。”
罗伯特并不应和,
平静而疏远地说：“那只能说明：蓝博不在。”
大卫看着蓝博办公室的方向，吹了声口哨：“没听说啊——他不会又出差了吧？”
罗伯特客气地问：“你是集团的外交官，应该比别人更清楚啊,
怎么会不知道蓝博今天早上去英国了？”
大卫皱眉道：“我刚刚还见到彼得，所以没想到。不过，这次彼得又没跟去。作为集团的‘外交部长’,
他每次都偷懒,
你觉得合适吗？”
罗伯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意中说道：“我只听说,
彼得被拒绝同行,
也许是项目谈判不需要那么多人吧。”
大卫故意猜测道：“以前蓝博不常这样单独行动，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罗伯特耸了耸肩：“这得问蓝博。”
大卫盯着罗伯特,
象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在他肩上一拍：“谢谢！”快步离去。
办公室裏，大卫快速拨通一个号码：“他果然又出差了……还是一个人……这次是去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应该是讨论阿尔法项目……无论谈判内容是什么,
有可能是出于机密原因，才没带任何人……明白。等你的消息。”
放下电话后，他轻轻呼出口气,
拉松了领带，正看到桌上汉娜的相片。相片裏汉娜温柔而甜美地对他微笑，他皱了下眉头，将相片朝下按倒在桌子上。
大卫离开后,
小陆转了进来,
扫视着桌上的物件,
最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汉娜的镜框，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起身离开。
“应该也不是大卫。”他说。
东方泽微微点头，秦正却笑道：“你果然又去发挥你的特长去了？”
小陆脸色一变，还好终于忍住了。
东方泽都看不过去了，讽刺道：“你呢？怎么不去发挥发挥你的特长——如果有的话。”
秦正吃惊地说：“不是吧，泽总，配合这么久，我的特长你还不知道？”
东方泽鄙夷地一笑：“哦，有一点勉强算得上，就是善长勾三搭四、沾花惹草。”
小陆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秦正脸上挂不住，气急败坏地叫起来：“你怎么不说我红杏出墻、不守妇道呢？”
东方泽一撇嘴：“你还真以为自己那是红啊？黑得掉渣！”
小陆这次忍住了，秦正狠狠瞪了他一眼。
晚上，巴黎一处公寓裏。
妮哈与总部通话：“我怀疑，这个蓝博在玩什么花样。过去一个月，他一直在四下出击，可我们却猜不透他的底牌，这让我们很被动。”
对方似乎提到另一种方案，妮哈果断道：“在秦正亮出证据之前，我们的确不宜动他。”
但话风一转，她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伯爵红茶道：“但或许，可以要我们的英国盟友表明立场，友情支持。”
这两天东方泽一直在忙，将利奥和罗伯特的团队折腾得人仰马翻。秦正想问他，被他的眼神封着，只能勉强忍着。
周四这天，东方泽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秦正一整天都没能跟他说上两句话不说，在沙发上躺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捞到他几个眼神。
眼见着天黑了，别人都已经下班，东方泽还埋头在那边一个劲儿地敲键盘，仿佛全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秦正第一百次看手表：已经夜裏十点！他翻身而起，冲到东方泽的对面，认真地说：“人是高级动物，跟机器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人类有生物钟——自己检查一下，你还有吗？”
东方泽白了他一眼，发现眼前有些恍惚，将手指用力地按压酸涩的双目，低声道：“快好了，要不你在沙发上再睡会儿？”
秦正气道：“我都睡了一整天了，睡得都快累死了，你能不能对我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
东方泽脸朝着他，好象都看不清他的样子，一边用力眨眼睛，一边安慰道：“这不马上就好了，光着急有用吗？多大人了就知道叫唤！”
秦正瞪着他，也不答话，转到他后面帮他按压两边的太阳穴，一边问：“你到底在忙什么？”
东方泽感觉舒服多了，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按摩，一边说：“我想给ufo业务找条出路。”
秦正吃惊地说：“ufo除了一个监理会，由上百家各色名目的家族合资企业组成，毫无规范、全无标准、绝无体系可言，每一个业务单元都是又保守又自大的家族式管理，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想出灵丹妙药治好它的痼疾？更不要说今年全球动荡，经济大环境本来就对投资不利，遇到老路易的釜底抽薪，真可算是天灾人祸。作为领导，要客观看待每一年的大势和逆境，懂得接受不可改变的事实，这才叫成熟的管理者。我说，这是你哥安排给你的任务吗？他也太会压榨你了吧！”
东方泽瞪了他一眼：“谁说的？我自己想这么干，不成吗？大势不好就不用作为了？逆境只要接受就算客观成熟？那商业管理还有什么优秀可言？企业经营还有什么高下可分？”
秦正只顺着他说道：“好好好，今晚先不跟你争论，你想做你就做，只要你高兴就好。只是，咱能不能别搞得这么累？一坐就是一天，再运动都白搭，还想着肱二头肌呢！回头你哥肯定认为是你练得不够刻苦。”
这话果然管用，东方泽果然不敲键盘了，瞪着秦正，目光犹疑，似乎在想什么。
秦正一看有门，更要把他的註意力岔开，忙道：“走吧！晚上还要射击，明天早上还有晨练，别熬太晚了。这裏不流行加班，你信不信：现在整座大楼除了这间，只有保安还在。”
东方泽没理他，只管盯着他，目光似乎看穿他的脸，望着他脑后的莫名所在，沈吟道：“秦正，你知道吗？以前虽然累，但是我心裏踏实。无论是进军医疗还是重组地产，我做的每一件事，我清楚地知道是为什么。从做规划起，我就能透过字裏行间看到商业背后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因为对这些人的关註，我知道什么是对的，我坚持去做正确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无论多艰难、情势多覆杂，我始终觉得坦然并充满斗志。可是在这裏，我感受不到这种力量。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家族，更具体来说，是为了我哥。可是，除此之外，我感受不到这份事业的价值和我努力的意义到底何在。”
秦正笑了笑，在他肩上一拍：“我明白。走吧，不要钻牛角尖，回家。”当先一人向外走去。
走出两步，感觉有些奇怪，回头——东方泽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桌边，摇摇欲坠。
秦正吓了一跳，忙抢上前扶他重又坐下，连声问：“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东方泽咬着嘴唇，沈声道：“腿麻了，动不了。”
秦正松了口气，试着在他腿上按了下，东方泽吸了口气：“别碰！又麻又痛。”
秦正知道，一定是这小子坐了一整天姿势都不换一下，腿部血液不通畅导致的。当下在他前面蹲下，把他的鞋子脱掉，将他的脚放自己怀裏，一边从下而上由足底开始用力帮他按摩，继而是小腿和大腿，帮他疏通血液循环，嘴裏一边埋怨道：“让你拚命！忍着点。”
虽然说得凶巴巴的，他的手却很小心，由轻而重地掌握着火候，按摩着让血液逐渐覆苏，并让这一进程中针扎一般的刺痛感不至于太难忍受。
东方泽开始还表情极度丰富地无声表达着“痛痛痛”，随着血液回流正常，他的表情也终于回归正常。他向下註视着秦正，眼神裏都是柔和的星光。
象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秦正抬头微笑，将脸向前探近，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吻了一下。
东方泽脸不由红了，感觉身上都有些发烫，轻声道：“我好了，可以走了。”
秦正知道他不好意思，帮他穿好鞋，他试着站一下，还是不利落，虽然腿不麻不痛，但感觉还是没办法控制两腿行动，好象膝盖都不会打弯了。
秦正心疼是真的，还是忍不住调笑道：“这可是上帝的安排，看来我得抱你下去吧。”象模象样地要伸手过来。
东方泽向外一挡，急道：“外面有监控！”
秦正立时作恍然状：“没有的话就可以喽？”
东方泽醒到又被他逮到话裏的空子，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好不尴尬地转过头去不理他。
秦正暗喜，猛然一俯身将他打横整个抱起。东方泽猝不及防，震惊之下发出“啊——”的一声大叫！
叫声一出，他自己先省起，忙止住、甚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门边恍惚中白线一闪即逝，秦正和东方泽对视一眼：应该是小陆！想是他听到东方泽的叫声差点冲进来，到门口发现情形不对又及时闪退……
东方泽又急又窘，在秦正的胳膊下面用力掐了下去：“让你作死！”秦正双手抱着他，要躲没法躲、要挡没法挡，吃痛之下手臂抱不稳，东方泽的身体一晃差点跌落，秦正忙抢先摔在底下，东方泽才没撞到地上，两人跌做一团，发出好大一声响——门外再没人来看。
东方泽重重地捶垫在底下更没处躲闪的秦正：“让你作死！看我不收拾死你！”
秦正惨叫连连，却再没人过来看一眼。
公寓裏，大卫正和汉娜缠绵，消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大卫立刻放开汉娜，翻身而起，查看手机。
后面黑魆魆的暗影裏，汉娜不快地问：“是谁？”
大卫起身向外，头也不回地说：“工作上的事。”
汉娜的脸在阴影裏悄无声息地抽搐了一下。
大卫给自己倒了杯酒，回到床上：“要不要也来一杯？”
汉娜瞪着天花板，问：“你最近很忙吗？”
大卫点上一只烟，闷声道：“我感觉，在这裏，我是不受欢迎的。”
汉娜意外地看着他：“你指什么？”
大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也许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太快了，引起他们的警觉。”
汉娜追问：“谁的警觉？他们是谁？”
大卫冷笑了一声道：“蓝博明显在架空我，也许他怕你父亲这一支强大起来，会夺走他对家族的控制权。”
汉娜坚定地说：“不可能！蓝博不是那样的人，无论蓝博、还是凯西，我非常了解他们的为人，一定是你多心了。”
大卫嗤之以鼻：“凯西？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支持秦正跟东方泽在一起？”
汉娜意外他突然将话题转到东方泽身上去，不由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
大卫敷衍地吻了她一下：“这样，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谁让她生不出孩子。”
汉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叫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凯西？”
大卫冷漠地问：“你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
汉娜一时答不上来，大卫揽着她的身体道：“放心，无论他们怎样对我，我不会跟他们睚眦必报，毕竟我的家族基因让我珍惜自己的风度和修养。我愿意主动展示我的善意和真诚，去打动他们、消除隔阂，让大家适应我们现在的关系和新的身份。”
2015年10月16日。星期五。
蓝博原本计划周四回慕尼黑，最终还是周五才返回，一回到公司，就把东方泽叫到他的办公室。
东方泽不想显露出他的担忧，只问：“怎样？进展顺利吗？”
蓝博一笑，目光中透着坚定和喜悦：“在法国政府的帮助和让步下，英国终于做出决定，同意加入阿尔法项目。现在确定，下面按我们的既有计划推进，欧盟将在下个月17日布鲁赛尔国防部长会议上正式宣布。现在，我们可以着手准备相应材料以供大会审议。”
东方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太好了！相关文件，我都已经让利奥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发给你审阅。”
蓝博有些意外，顿了一顿，说：“这很好——尽管我并没期望可以这么快。我在周末看一下，修改不大的话，下周可以发过去。同时，你和利奥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东方泽审慎地看了他一眼，郑重说道：“不过，有另一件事我需要向你汇报进展。”
蓝博有些意外：“不会是ufo的事情吧？”
东方泽点头：“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