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转过头来,看到了托盘的吕嫂,正谨慎的看向四周。在确定无人註意她俩之后,吕嫂拉着弯月,走到了一僻静地儿,小声说道:“江姑娘,不是我说你,孙夫人的地方,你还是少来的好。”
“吕嫂,我今日没有看到若涵,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吕嫂无奈地看了弯月一眼:“江姑娘,这种事你还是少管吧。七少爷命苦,你又何必去掺和他的事儿呢。”
弯月听了,心裏一咯噔,吕嫂这话,莫非暗示若涵遭遇了不测?她忙求情道:“嫂子,好嫂子,七少爷他好歹是个孩子,你看在他年幼的份儿上,告诉我他怎么了?”
吕嫂再次看了看四周,压低声答道:“我的一个妹子在裏面做事,听说昨夜,夫人不知生了什么气,把七少爷关进了屋子,之后听到七少爷惨叫了几声就没音了。夫人也不让进去看,姑娘,你就别管这事儿了。”
看来若涵,果然遇到麻烦了,而且麻烦不小。怎么办,慕将军此时正在办喜事,肯定不会管若涵的;至于那个腹黑男,弯月是一点儿都不想求他。那么,慕府上下,能办到此事的人,只有他了。
“你找我?”若愚翩然而至,喝了许多冷酒的他,面颊仍不改色,看来其酒量深不可测。
弯月望着他的暖玉芙蓉面,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嗯,此番有要紧事,还请四公子帮忙。”
“说吧。”若愚简短的回道。
弯月点了点头:“四公子,今天的宴席,怎么没看到七公子?”
“大娘说他身体不适,故无法参加宴席。”
“四公子,不瞒你说,昨儿个,我遇到七公子,与他玩得晚了,七公子当时很害怕,担心大夫人会因此责罚他。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了回去。今日不见他来,我担心的很,就托人打听,结果孙夫人那裏露出风来,说夫人昨夜把七公子关了屋子,还惩罚他了。这一次,如果七公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是难辞其咎的。还请公子看在五小姐的份儿上,去看看七公子吧。”
若愚闻言,背着手沈吟了一会儿:“此事若是他人倒也罢了,可关系到了大夫人,就很棘手。而且,我素来不去大夫人那裏走动,如今过去,恐怕师出无名。”
若愚的一个软钉子,直接回绝了弯月,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她。看着若愚离去的背影,弯月气的直跺脚,这位四公子,真是冷面冷心,连自己的弟弟身处险境都置之不理。可她又不知该去找谁帮忙,心裏一阵苦恼。
要不,去找若梨出面得了,反正她在府裏不缺哥哥。弯月如是想着,正往回走,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她这裏走来。只见若梨拉着段子钰,两人一副卿卿我我的样子。弯月一阵尴尬,忙躲到了假山石的后面,恰巧这对鸳鸯,也钻进了假山石裏,在裏面卿卿我我。
“梨儿,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如果我还有命回去,定不辜负你。”这是段子钰的声音。
若梨的声音也酥软地传了过来:“钰哥别这么说,就算我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的。”随即,一阵令人窒息的喘息声传进了弯月的耳朵,老天,他们在干什么。
弯月只觉得两眼发晕两腿发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若梨却在做着于礼教不合的事情,这要是被人撞见,他俩还有命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前面二人吻的热火朝天时,另一番声响引起了弯月的註意。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喘息声,可弯月却听得清清楚楚,墻那头,有人。
弯月悄悄的探出头,却看到一只小型的弓箭从那头伸了过来,冲着若梨他们的方向就要射出去。糟糕,弯月忙喝了声:“什么人。”
这声娇喝大概吓坏了刺客,也吓坏了躲在假山裏的人。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金剑射了过来,扎在了段子钰的脚下,所幸没有伤到。而府裏的人,在听到弯月的叫声后,忙出了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弯月站出来,勉强笑道:“没什么,我在这裏做梦,梦到了一条蛇,就吓醒了,没什么的。”
众人瞅了瞅弯月笑起来时的丑样子,纷纷转过头,能走多远是多远了。
确定众人离去后,若梨红着脸从假山后走出,拉起弯月跑回了梨花小筑。一进门,若梨合死了身后的门,跪倒在弯月脚下:“姐姐救命。”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美态。
我见犹怜啊。
弯月忙扶起若梨,安慰道:“我没看见的,只是路过时,刚好看到了刺客,真的……”
若梨抽着鼻子,红着眼说道:“姐,你也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想必那一幕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当你是我姐姐,因为你对我最好。如今我也不瞒你,我与段世子,已经在关二爷前定下了终身。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真的……”若梨已经泣不成声。
弯月忙取出帕子,擦掉若梨眼中的泪水:“傻丫头,别哭了,被人听到,就更不妙了。”弯月机警地看向外面,在确定无人后,低声问道:“他呢?”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段世子。
若梨擦着眼泪,说道:“他在你喊叫的时候就离去了。可能是去追刺客去了。弯月姐,那个刺客好可怕,为何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呢?”
“你们以前也碰到过他?”
若梨点了点头,继续擦着眼泪:“是的,每当我和钰哥在一起时,那个人就会在暗处暗算我们,已经三次了,第一次时,他间接害死了我的娘亲。若我知道是谁这么见不得我好,我必不饶他。”
弯月见若梨的眼裏,迸发出骇人的目光,身上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即上了心头。
“若梨,”弯月鼓起气,直面若梨:“有件事,我想劳烦您帮忙。”
此时,男人们的狂欢仍在继续,若愚已然回到酒席,继续喝着闷酒。在坐诸人大部分都喝高了,一个男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向慕将军敬了杯酒:“我说慕将军啊,咱也算十几年的同僚,你家的大侄子大侄女,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大侄子忙着建功立业,耽误了成家之事,可大侄女却也这么耽搁着,这实在不妥吧。如今,咱们同僚都在这裏,你不趁机给大侄女选个乘龙快婿?”
说这番话的,乃礼部尚书肖柄银,殊不知这话下来,众人的酒皆醒了几分。慕将军掌控着天朝的一半儿兵力,他的子女的联姻对未来朝廷力量的变数有着深不可测的影响。而将军的独生爱女若梨,更成了几位皇子争夺的对象,前几日,慕家小姐传言病重,几位皇子先后差人送上名贵药材、奇珍异宝,只为博红颜一笑。对此,慕将军对爱女的婚事小心的很,一直以女儿的年龄不到为由,前后推脱着诸位皇子的好意。时间一长,这梨花美人的归属,也就成了大家兴起时谈论的话题。
在局势未定前,将若梨许给哪位皇子,都会给慕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慕将军不动声色地回道:“肖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小女这些日子裏,一直卧病在床,且经历了丧母之痛,立志为母守孝三年。三年未满,她绝不提婚嫁。”
众人明了的“哦”了几声,有不甘,亦有幸灾乐祸。三年,风皇的身子恐怕已经支撑不起,无论胜出的是哪位皇子,这位梨花美人,都不会有变成凤凰的机会了。想到自家未出阁的女儿和到手的荣华富贵,众人再次喧闹起来,席间气氛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