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墻大院中,总是隐藏着一个几个乃至无数个秘密。而我们今日要讲的故事,则是发生于江南雁城的一个普通人家。这户江姓人家,十几年前从南方迁来,从此便在烟雨如梦的江南扎了根。若说江家人有什么遗憾,那莫过于家族香火无人继承,家族生意冷淡。还好,尽管生意方面不如意,江家老爷仍拥有一间偌大的宅院,膝下更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承欢。世人皆闻三女貌美,却碍于高墻,无法窥见三女真容,于是,众人越传越离奇,竟将那三个女子的容貌,传的近乎天神。由此,自江家大女儿及屏后,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江家的门槛,无奈江老爷就是不点头,使得关于江家三女的流言,成了江南风流学子,文人骚客茶桌上必谈的话题。
书房内,一个年逾不惑的男子正手执毛笔,专心的画着一张水墨丹青。那男子身形修长,目中如静水般深沈。他五官清朗,见之如春风拂面,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
“老爷,老爷。”瘦瘦的徐管家手举着请帖,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爷,陈家的老爷,带着他家大公子上门提亲来了。现在他们正在客厅裏坐着。”
“哦,”江老爷淡淡应了声,他接过拜帖,看都没看一眼就放到了桌子上,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毛笔,问道:“小四去哪裏了?”
“回老爷,四小姐,她在后院挑水呢。”
江老爷继续“哦”了一声,良久,他放下毛笔,拿起刚做好的水墨丹青,边欣赏边语定气闲地说道:“去给小四找一套像样的衣服,一个女孩子,成天挑水砍柴的,成何体统。她换好衣服后,就让她进屋子休息会儿,别出来丢人。”
徐管家闻言,心中暗暗替那四小姐惋惜,但为这个失势的小姐,他也不好插口什么,于是领命下去了。
后院,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挑着两桶水,脚步轻盈的走在青石路上。忽然,一阵脂粉味儿飘来,一个打扮俏丽的女子,带着两个模样清秀的丫头,迎面婉婉地走了过来。见到挑水的丫头,三人横了横嘴角,只见右边的丫头伸出脚来,不怀好意地一抬。然而,那个害人的丫头却先“哇哇”地喊了起来,她指着瘦弱的丫头骂道:“你,你走路没长眼吗,踩死我了。”
那丫头仿佛没听见似的,挑着水旁若无人的走过,只是,她还没走几步,那个为首的女子便拦住了她的去路:“弯月,你越来越粗鲁了。踩了我的丫头,也不道歉吗?”
弯月连正眼都没有瞧她,淡淡说道:“二姐,你见过指着主子骂的奴婢吗。”
短短一句话,已经让二姐宛倩与那丫头理亏,丫头不禁拉了拉宛倩的衣角,一副委屈的模样。
“弯月,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踩人啊。”天之娇女的江宛倩自小就没有吃过亏,如今却屡屡在这个小丫头身上碰壁,她的心裏怎么好受。
“二姐是要我道歉了。”弯月淡淡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弯月就道个歉。还望绿袖走路时不要乱伸脚趾,今日只是被我踩到,明日说不定就刮到石头上了。”说罢,不顾丫头绿袖铁绿的脸色,径直走了前去。
“哼,不过是个捡来的丫头,竟把自己当宝了。”宛倩低骂道,她转过头,继续迈着莲步,向着正厅走去。
“四小姐,四小姐。”徐管家从拱形门中疾步走出,见到弯月,急忙叫住说道:“四小姐,老爷得了一件衣衫,看着蛮欢喜的,寻思着将它送给四小姐,但不知合不合体,四小姐何不放下扁担前去试试。”
“爹爹不会没事送我一件衣衫,他怕是我出去见了不该见的人吧。”弯月低低的说道,也不去理会那管家。她挑着水,稳稳调了个头,向着房间走去。
弯月的房间,处在一个叫“揽月居”的小院裏。房间内摆设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一把椅子,就是一张残破的梳妆臺,臺上的镜子已碎,于是又摆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铜镜。这,便是弯月房中的所有了。
弯月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她不明白,自己虽然也是爹爹的女儿,却不像她的三个姐姐。三个姐姐住在阁楼裏,而她却住在下人的房中;三个姐姐众星捧月,而她却孤苦伶仃;三个姐姐各自都有一个漂亮的娘亲,而她一生下来就没有娘亲。其中的缘由,她始终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