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房间裏的烛火一直亮着。
凤无忧睡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前渗出一层薄汗。
雀女跪在床边,眼神空洞,用丝帕擦去他的汗。
他这副噩梦缠身的模样,就说明他是真的睡着了,她可以放松一些了。
每当凤无忧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罚她睡在地上。
她早已习惯,在哪裏都能很快入睡。
今夜,她的心却有些乱,身子已经很疲惫了,却久久无法入眠。
揉了揉跪的酸疼的腿,她起身朝外走。
客栈的后院有一口井,那裏地方开阔,她可以靠在井边吹吹夜风。
如果,她可以突然产生勇气,想开了,也可以顺便投个井。
雀女自嘲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迈出那一步,瞧见一个人。
少年盘腿坐在门口,双眸紧闭,似是就这么睡着了。
她喃喃:“小谢公子,你……”
话头止住。
谢同舟守在门口,许是为了保护她。
但她不敢问。
也许,这只是她的错觉。
谢同舟睁开眼睛。
朦胧的夜色中,他的白瞳格外明亮。
他十三岁了,至今没有学会说谎。
但他学会了沈默寡言。
他没有向雀女解释自己的举动,只问她:“饿了?”
反正,他自己是饿了。
雀女不饿。
然而,她却点了头,“嗯,我饿了。”
她在寻找一个借口,一个不用孤孤单单去井边的借口。
一个人,她害怕。
谢同舟起身,向左几步,立在许良辰的房间外,让一根蛛丝从门缝裏伸进去,唤醒还在梦中的许良辰。
不多时,门开了。
许良辰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将谢同舟白皙的额头弹出一个鼓起的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