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
良辰坐在潮湿的稻草上,漫不经心地掰掉馒头上长了霉点子的部分。
一个月前,他还在吃山珍海味。
乱世风云瞬息万变,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没有过过苦日子的人,这硬邦邦的馒头,也不是吃不下。
否则他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撑一个月。
成大事者,无论面对怎样的境遇,都要淡然处之。
空荡荡的密牢裏,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良辰慢慢地咽下第一口馒头,抬眸去看来人。
一个蒙面人。
看她的身姿,应是一个少女。
他微笑,那双猩红的眸子,他认得。
这是故人。
“这大牢又臟又臭,在下何德何能,能劳女帝亲自来见?”
姬景摘下面巾,笑吟吟地看他,“一别四年,你都爬到宰相的位置了,怎么不值得我亲自来见?”
许良辰:“小国宰相而已,不值一提。何况,如今我身处牢狱之中,一条败家犬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神情中尽是意气风发,仿佛对自己的处境视而不见。
姬景单刀直入,“我救你出去,你改做我的人,如何?”
她的国家需要这样的人才。
许良辰笑了,“陛下不要来招惹我,方才我只是在和您开玩笑。不出三天,外面的人就会主动迎接我出去了。”
他从来不让自己白白吃亏。
姬景没有多言,从怀裏拿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辰打开它,烧鹅的香味扑面而来。
还是热的。
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走了,而且只字不提她对他的救命之恩。
姬景,她就那么自信吗?
……
一天后,良辰被迎接出监狱,官覆原职。
……
又是半年过去,记仇的他终于把自己的死对头一一铲除干凈,这才动身前往她所在的地方。
姬景看见他,笑瞇了眼睛,嘴角高高扬起,“你终于来投靠我了。”
良辰摇头,“不是投靠,只是想和你合作。”
“为什么这么说?”
良辰但笑不语。
如果正式成为她的子民,那就要守幽冥国的律法和规矩。
这个国家至少有一半的子民都蹲过大牢。
那种地方太磨人心智,就算是无辜善良之人进去,也可能会坏了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