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捏着帕子,视线落在许良辰的手上。
古董摊老板胸口溅出的鲜血沾染了他的雪白的衣袖,打湿了他的右手,一滴血珠顺着他的中指滑下,停留在光滑如玉的指腹、将落不落,透着一股古怪的美感。
她听话地帮他擦拭着。
奴隶商人、蛇贩子,还有那么多的打手,他们的血分明就溅的到处都是,却没有弄臟少年一点半点。
这说明,他在杀古董摊老板的时候,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否则的话,以他帮她洗澡时表现出来的洁癖程度,他完全可以拉开距离,用更加干凈的方式杀死这个男人。
至于愤怒的原因,只有一个——
已逝的永安侯幼子许良言、亦或是永安侯本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也许是亲缘关系……
阿景一边思考着少年的身份,一边慢慢地帮他把手擦干凈。
仅仅是做完这一件事就很累了,染红的帕子从她无力的手裏掉了下去。
许良辰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阿景安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裏泛起点点困倦的水光,觉得煞是好看。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帮上别人的忙。
哪怕只是擦手这样的小事。
也许,她在囚笼中等待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明明前途未卜,此刻的她却有点高兴。
但是,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是高兴的。
终于,有一个少女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问许良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良辰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神慵懒:“我不是说过么,要带你们挑选见面礼。”
说罢,他就拿起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挑了一些小件的玉器装进去。
然后,他把这个匣子递给了碧华。
碧华看看匣子,又看看他,露出不解的神色。
“公子,这是……”
“仅仅恢覆自由身,是回不了家的,你们还得有钱。这匣子裏的东西来路还算干凈,给你们当路费用。你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一个,由你来安排她们的一切最妥当。以后你们相依相伴、自然前路坦荡。”
碧华大惊。
她们担惊受怕一整夜,却没想到这个出手狠辣的邪气少年真的是来“行侠仗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