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光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
黄昏。
大牢。
酸臭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拼命地往囚犯们的鼻子裏钻。
平日裏闻惯了美人香,景业怎么也习惯不了这股难闻的味道。
如果可以,他一口气都不想喘。
他很累,很困,只是身上实在疼得厉害,没法合眼。
睡不着也好。
他青楼逛多了,一向有些体虚,这要是入了梦乡,可能就一睡不起了。
景业蜷缩在墻角,回想自己的一生,尽是些后悔之事。
早知道会有今天,那日苍寻琴找他取消婚约,他就应该答应。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何苦牵连她的名声。
这蠢脑子,没有一天是不进水的。
寂静的大牢裏,忽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快且沈稳。
不多时,牢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兄长,你还活着吗?”
景业又惊又喜,不顾疼痛,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来人。
正是许良辰。
“良辰兄弟,你怎么来了?”
“那还用说?”
自然是把陷害景业的人细细地碾成肉泥。
只要是一条藤上的,一个都别想跑。
景业头脑混乱,稀裏糊涂地问他:“我能离开这间牢房了?”
许良辰摇头:“不能,得等。”
景业胡乱点了点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有许良辰在,他无需多想,只要尽力撑着、尽量让自己多活几天就行。
许良辰退到一边,他带来的那些人便陆陆续续地走进牢房。
有人清扫房间,铺上干凈的床褥,有人扶起景业,替他擦身上药,又拧了湿毛巾帮他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