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曹大人送的腌鸡,哪裏有的卖,我也不知道。”
曹大人?
“谁啊?”陆问夏疑惑,这人怎么又是请客又是送吃的,下一步是不是要上门拜访了?最重要的是,这人到底谁啊!
陆丰年无意多说,只摆手:“朝堂上的大人,你又不认识。”
听她这么说,陆问夏也歇了打听的心思,她娘比她精明多了,总不会栽进坑裏的。
“下午你就不要往你爹这裏跑了,回你书房裏好好念书去。”陆丰年道。
一听这话,陆问夏当即不干:“娘,你下午要带爹出去吗?”
陆丰年摇头,陆问夏气势一下子高涨,“那爹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很无聊,我在这儿陪陪爹。”
“……”满屋子寂静,谁都看的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陆丰年黑脸拒绝:“你爹有两个女婿陪着,你回去自己念书去。”
眼看陆问夏又要说话,苏叶连忙止住:“行了,问夏待会儿把书拿过来,爹在这儿看着你念。”
不等陆问夏反驳,他又看向两个女婿:“你们两个下午一起来陪陪我,咱们今儿就看她念书写字!”
陆问夏:“……”
跳进坑裏了。
与之相对的是陆丰年,既没有高兴的样子,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整一个面无表情。
“下午要做什么去?”苏叶和陆丰年相处年岁久矣,一下子就看懂了这人在想什么,于是开口打乱她的想法。
陆丰年心中嘆气:“陛下召见,得进宫一趟。”
苏叶见怪不怪,陆问夏也没什么反应,倒是楚莫和季清禾两人吓了一跳,进宫面圣对他们而言,离得有些远了。
一顿饭后,陆丰年在苏叶的帮助下拾掇了起来,早早出了门,陆问夏回去睡上一觉也捧着书本课业来到了苏叶这裏。
书本摊放在案桌上,耳边尽是他们逗猫的声音,陆问夏的心思全飞了,一个个字在她面前扭曲转动,变成一个个会动的小蝌蚪。
陆问夏撑着头,上眼皮搭着下眼皮,把课本当成闲书,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
“你来这儿也不怕被人发现?”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似嗔似怒。
唐凝躺在贵妃椅上,悠闲自在:“怕什么?孤男寡女的,就算被发现又能怎样?”
阿春倚在另一个椅子中,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笑:“唐小姐说的是,倒是阿春狭隘了。”
“……陆二留了什么?”唐凝朝他伸手,”给我吧。“
阿春从身后摸出一封信,递给了她,“我这裏就留了这一件。“
唐凝拆了信开始看,“谑,难怪陆二急了。“
她拍着信看了几遍,而后放在烛臺上点燃了。
“京中五皇女的爪牙多着呢,“唐凝翘着脚,抖着腿,”这要是动起来,动静可不会小,你说陆二做好善后的打算了吗?“
阿春抬眸看了看她,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唐小姐,天气热起来了。“
唐凝无奈一笑,这人每次都这样,她起身告别:“阿春公子,代我问好。“
阿春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房间裏安静了下来,阿春不知坐了多久,他盯着房门的位置看了很久,久到他开口的时候喉间都有些干涩。
“问好?“
他起身站到屏风后面,给自己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而后从房间的密道离开。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
陆丰年进宫的当晚,苏叶身边的侍从就过来告诉陆问夏一起出行的日子。
陆问夏这一天终于得到了一条好消息,一激动便在睡觉时有些不规矩,最后差点被季清禾掀下床。
“怎么这么开心?”季清禾忍着困意打掉陆问夏摸过来的手。
陆问夏侧身躺平,“能出去玩,你不开心?”
季清禾不懂她,委婉劝道:“开心,但你要节制。”
陆问夏理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但她现在心情平覆了下来,所以也能听进去季清禾的话。
思绪放空了一会儿之后,她萌生出了一丝困意,身旁的人早已呼吸绵长。
她转过来在黑暗中模糊看见季清禾的轮廓,眼神中是清明,是理智。
晨光透露进房间的时候,陆问夏醒了。
她动作很轻地起了身,晨间还有些未曾散去的雾气,带着些许朦胧感,陆问夏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舒坦了。
打开院子看见她爹爹的侍从站在外头,陆问夏没有一点意外,犹豫了一下,她很快跟了上去。
“爹爹,”陆问夏进屋就喊,还没看见苏叶呢,就先看见了陆丰年,脚步急剎,“娘。”
陆丰年扣好腰封才看向陆问夏,“你爹还没醒,是我让人喊你的。”
陆问夏垂着的眼眸有些闪,她嗫嚅道:“娘……”
“你年纪小,我向来不怎么管你,”陆丰年昨天听到消息时,只觉得脑袋一震,寻思着太晚了便也没有找她,大早上喊了侍从去蹲人,“还没吃吧?”
话题跳得太快,陆问夏一下子还没跟上,她茫然地摇头。
“那就来吃点,”陆丰年朝外头走去,又见陆问夏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又不能吃了你,还不过来?”
陆问夏虽然不信,但还是跟了上去。
“宫裏这次打算一起去避暑山庄,我向陛下打了申请,咱们家让你大姐姐留下,你和清禾跟我们一起去。”陆丰年颇有深意地看着陆问夏。
陆问夏点点头,但还有疑问:“避暑行宫还能带家属?”
陆丰年也感慨:“今年陛下格外开恩罢了,你可不要给我添乱,到了之后安分点。”
孰轻孰重陆问夏还是分得清楚的,就是不知道去了避暑行宫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想着这些陆问夏心裏摇摇头,怎么尽是想一些不好的呢。
摒弃那些不好的想法,对于能够离开京城,去另一个地方避暑,陆问夏是很乐意的。
“娘,那我先走了。”
陆问夏得了准头,立马就离开了,走到自己小院儿前又遇到了福云。
福云站在门口和福茗说这话,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来不像是过来和福茗唠嗑的。
“二小姐。”两人看见陆问夏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陆问夏问她。
福云从袖子裏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大小姐特意寻的上好过敏癥膏,大小姐说了,再怎么心疼别人,也别忘了自己。”
把陆问冬交代的话说完,福云又笑,“二小姐,咱们在陆府做侍从也这么多年了,这些年夫人主君还有两位小姐待我们都是极好的,二小姐心疼二少君,咱们也心疼二小姐,您要顾着自己呀。”
福云打五六岁进了陆府,便是跟着苏叶,后来陆问冬生下了,便转到陆问冬身边,一连二三十年,陆问夏又比陆问冬小上不少,家裏年长些的侍从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熬着两位小姐都成了亲,既省心又不省心。
陆问夏原本推脱的话咽了下去,根本说不出口,最后化成一句:“我知道了福云姐姐,代我谢谢阿姐。”
福云点头,“二小姐安。”
福云的身影远远离去,陆问夏将那目光放在了福茗身上,“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福茗懂了,陆问夏这是怪她没掌握好,万一被少君听见,但她还是要给自己解释一下,“福云姐来的时候没说这回事,我当大小姐有什么话要传的,小的下次註意。”
陆问夏想想也是,福云以前来等她的时候也一样,所以……是自己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