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姐弟三国王（5）
亨利八世没听明白,
或者说爱德华六世改遗嘱这个信息让他的思维一下顿住了。
他没有搞懂爱德华六世为什么要废弃自己姐妹的继承权。既没有结婚又没有孩子的爱德华六世显然没有继承人，他的姐妹不该是最适合继承王位的人选吗？
自己做了那么多，那么拼命想将王位留在都铎，留在自己后代的手中,
结果爱德华六世轻轻松松就将王位拱手让给了别人？
迟滞的思维开始转动,
亨利八世“嗬嗬”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窒息的感觉让亨利八世眼前发黑,
宴会厅中的一切都闪烁着重影。
“陛下？陛下？！”
仿佛过去了漫长的时间,
奥尔伯特的声音扣裙.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更多汁源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似有似无地钻进亨利八世的耳中。
亨利八世眨了眨眼睛,
重影散去,
奥尔伯特焦急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见亨利八世涣散的眼神聚焦起来,
奥尔伯特小心问道：“陛下，您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亨利八世点头,
想开口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我刚才晕倒了多久？”
奥尔伯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局促地道：“您没有晕倒，陛下。您可能是太生气了，导致了短暂的窒息,
实际上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说完，奥尔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大胆建议道：“陛下，鉴于您的身体状况,
我觉得您还是暂时去回去卧床休息比较好。”
说真的，就陛下这样时不时被刺激的状态,
他觉得再来几次的话,
陛下可能今晚就要去见上帝了。
亨利八世深深呼吸,
感觉脖子有些凉，他抬手摸了摸，奥尔伯特适时道：“刚才为了能让您呼吸，所以替您松了一下领子，要再替您扣上吗？”
虽然是这么问，但奥尔伯特的表情明显在说最好不要这么做。
他怕待会儿国王又要被气到窒息了。
亨利八世拽了拽领子，确实觉得呼吸顺畅多了，他摇头：“就这样吧。”
“是的。”奥尔伯特恭顺应声，识时务地退开，国王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当然不能再挡着国王的视线了。
众人见国王又恢覆了精神，对他报以深深的同情。
他们从来只听说想尽办法要保留家产的，没听说过喜欢把家产送出去的。国王心心念念的男继承人宛若智障一般的举动确实挺刺激的。
爱德华六世如果是他们的孩子，那他们大概会在他一出生时就把人溺死在酒桶裏。众人不甚恭敬地腹诽道。
【爱德华六世想要剥夺玛丽的继承权是因为玛丽的天主教信仰，但表面上他肯定不能以这个借口说服议会的人，没有哪一条规定说天主教信仰不能继承王位的。而且议会中虽然是改革派占上风，但也不是没有保守派，这个理由完全不成立。】
【这个时候，亨利八世在《继承法案》中留下的坑开始发挥作用了，爱德华六世选择了以玛丽私生女的身份作为否认继承权的依据。】
亨利八世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他终于懂了神迹说的他会从坟墓裏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这条保障爱德华六世继承权的条款不是让他这么用的！
他现在恨不得钻进水镜裏把爱德华六世重新塞回他母亲的肚子裏！一个男性继承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他没有出生。
哦，他现在确实没有出生，亨利八世面无表情地想到。
亨利八世一味将责任推给爱德华六世，半点都没想过要不是他留下的书面文件，爱德华六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法律依据。
【比起玛丽，伊丽莎白一直信奉新教，照理来说排除掉玛丽以后，她应该是最合适继承王位的人选，但谁让她也是私生女呢！同样的条款，没道理在玛丽和伊丽莎白身上使用双重标准，所以牵连之下，伊丽莎白的继承权也一起被排除了。】
【再者，因为安妮·博林的事，爱德华六世多少有点看不起这个姐姐，这时剥夺她的继承权正好。】
托马斯·博林一直带笑的嘴角绷直了，抽搐了一下，随后又恢覆笑容。
【在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都被排除后，爱德华六世遵照父亲的意思没有考虑苏格兰王后玛格丽特的后代。然后就是玛丽·都铎和查尔斯·布兰登的后代：亨利八世遗嘱中明确提及的简·格雷、凯瑟琳·格雷和玛丽·格雷。】
凯瑟琳·威洛比朝宴会厅外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丈夫的身影，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註意到继女和继女的丈夫脸上兴奋的笑容，不禁在心裏摇头，两人大概忘了玛丽公主还是登上了王位的事，既然如此，挡在玛丽前面的人是什么下场还用想吗？最好的结果也是伦敦塔了。
【但这个时候，在短暂遵照了父亲的意愿后，爱德华六世又有了自己的新想法，他拟定了第二条继承顺位的规则。】
亨利八世捂住胸口，他想不出爱德华六世还能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操作。
奥尔伯特分外紧张，他不由自主地抠着自己的药箱，回忆起药箱裏的东西，哪些能在抢救国王的过程中发挥的效果更大。
各国大使抑制住不要露出过于兴奋的笑容，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大使们觉得到目前为止英格兰王位传承的大戏实在太精彩了，比所有他们知道的戏剧都跌宕起伏。
反正是看别人的热闹，这样的热闹可以多来一点。
【爱德华六世和他的父亲一样，更愿意要一个男性继承人，所以他虽然没有明确排除掉三个表侄女的继承权，但他接下来的规定却隐隐将几人从遗嘱上抹去。】
【爱德华六世凭空想象了一下弗朗斯西·布兰登和简·格雷三姐妹以后可能会有的儿子，然后决定将优先继承权给这些还不存在的儿子们。】
【考虑到如果格雷一脉绝后，爱德华六世又补充了一位继承人——弗朗西丝·布兰登妹妹留下的女儿，玛格丽特·克利福德。】（註1）
亨利·克利福德一楞，和未婚妻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他们才刚订婚不久。原来他和未婚妻的女儿是叫玛格丽特啊。
他倒是没太在意继承权的事，因为无论怎么看王位能传到他和未婚妻这裏的机会都太渺茫了。
克利福德註意到神迹特意用了留下这个词，这个特别的用词是意味着未婚妻在爱德华六世写下遗嘱之前就去世了吗？
埃莉诺·布兰登得知自己的死讯有些惶然，但姐姐完全沈浸在兴奋中，丝毫没有顾及到她，她只能有将目光投向亨利·克利福德。
克利福德朝着埃莉诺点点头，又笑了笑，埃莉诺感到些许安心，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随即便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慌忙装註视水镜，避开了克利福德的目光。
【爱德华六世的第二条遗嘱规划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把王位优先留给了不存在的人。在他写下这条遗嘱的当下，弗朗西丝·布兰登已经三十五岁，离最后一个女儿出生已经过去八年，八年间都没有再怀孕的迹象，不知道爱德华六世是怎么确定她还会生一个儿子的。】
【倒也不是说弗朗西丝不能生，她之后再嫁时确实又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不知道是生产的时候年级太大还是基因问题，三个子女都没活下来。】
【而格雷三姐妹当时都没有结婚，离她们能有子女最快也需要1年。如果这一年间爱德华六世去世，根据他的遗嘱，王位就会空下来等待一个男性继承人出现！】
亨利八世：？？？！！！
“蠢货！蠢货！”
亨利八世锤着桌子破口大骂。什么样的脑子才会在遗嘱中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让王冠空置起来，生怕没人因为抢夺王冠而打起来吗？
英格兰有一顶空王冠！
哈！法国和西班牙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两国又不是没有金雀花王朝的血脉。
廷臣们，廷臣们表示他们没什么想说的，所有人也被爱德华六世的神操作震惊到了。
【要说爱德华六世为什么这么打算，可能和之前他的老师为他请的占星师占卜出来的预言有关。在1552年10月，爱德华六世生病又痊愈后不久，他的老师约翰·奇克邀请了在王室供职的意大利占星师吉罗拉莫·卡尔达诺为他做了一次占卜。】
【吉罗拉莫·卡尔达诺是文艺覆兴时期百科全书式的学者，数学家、物理学家、占星家、哲学家和赌徒，古典概率论创始人。】（註2）
【这人一听就很厉害吧？但他在其他领域的成就都是实打实的，唯独在占星这点上的水平让人不敢恭维，跟多年前替安妮·博林占卜的那位占星师相比水平更是天差地别。举个例子，卡尔达诺曾占卜过自己的死亡日期，结果到了这一天他还活蹦乱跳的，为了不让人质疑他的占卜水平，卡尔达诺自杀了。】
【嗯，怎么不算占卜对了自己的忌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