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后,大伯花了近二十年,从头做起,一步步,再次把生意搞大,直到可以和东方家抗衡。
不知道为什么,方佑天心中并没有方魏林所期望看到的恨,他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在为父母报仇,不如说是在报答大伯的养育之恩。他无法想像什么是双亲的爱,如果父母真的爱他,怎么会留下他一人,甚至连那些旧照片裏,都没有任何一张裏有他被双亲拥抱的。过去不曾在他记忆裏留下痕迹,又怎么可能去左右他的人生。父母的意义对他来说,只剩下一个称呼。
东方夏歌,一个与他截然相反的人,一个被爱浇灌的人,才会像她那样义无反顾地去爱吗?现在她好吗?如果她发现这么些年来与她相爱的男人,只不过是在利用她,她还能不能爱得那么勇敢呢?
大伯给他如此多的压力,而他脑中挥之不去的,则是夏歌开车离开时的身影。
手机在西裤口袋裏震动,方佑天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来看,没有来电显示,但他能猜到是谁。没有客气的招呼,直接质问说:“你也太久没有跟我联络了吧?说好的事情不打算履行了吗?”
“我说过的话决不食言,倒是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做到孤立东方家?需要的情报我不会吝啬提供。你们难道不想尽快达成心愿吗?”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是谁,可能是故意改变声调。
方佑天很讨厌大伯和这位神秘的消息提供者“先生”之间被动的关系,于是自己私底下和他达成协议,背着方魏林交涉,满足彼此的要求,及时交换相关情报。比起方魏林和“先生”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牵制的合作方式,方佑天选择配合这位神秘人,条件是对方自报家门。
“该做的我会找机会做,但这并不是我们协议的条件,若你没有诚意,我也不会相信你,合作自然也就终止,至于你的那些要求,我想我大伯也不会满足你的。”
“先生”沈默了一下,衡量方佑天话中的轻重,最后说:“只要东方华宏在经济上被孤立,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和你见一面,你觉得如何?”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各退一步,方佑天答应了,刚想挂电话,“先生”又说:“顺便跟你说一下,东方彧似乎考虑请臺湾的新人管曦瑶代言新产品,你最好也想些应对措施。还有,要离间东方和伊家,给你个小建议,或许可以去找苏紫言。”
“苏紫言?就是他酒吧以前那个女的?那个女人和伊馨比,成不了气候吧?她要是能动摇两个人的关系,那他们一开始就不可能有机会和好。”方佑天对他的话表示质疑。
“那是以前,现在的苏紫言也是有一定名声的,若成功出道,那也算是个名人,影响力不会小的,而且我相信她会非常乐意帮助你,考虑一下吧,我先挂了,有情况我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方佑天看了看已经恢覆成待机状态的手机,闹钟出现了无数个可能是“先生”的面孔,却没有一个能完美对上号。曾经尝试逆查通话记录来获取对方的号码,却一无所获,可见对方相当谨慎而且有一定的权力让相关机构严守他的信息。看来为一方法就是同他交易。
利用苏紫言?方佑天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只是认为胜算不大。但如今被他这么一提,又觉得不会完全不无可能。而且得知东方彧有意请人代言,若苏紫言近期的话题够大,出唱片后销量够好,或许可以双重利用她来达到目的。
有时候静下心,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每天都是想着如何加害别人,但早从懂事开始,就是活在这样的想法和话题中,不知不觉就麻木了。真是笑话,活了那么多年,却从未想过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唯一的目标,就是被大伯认可,让他安心,一次报答他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收起手机,继续漫无目地游走在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