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
太史筝挽着仓夷来到个僻静处坐下。
这种时节万物萧条,
二人周遭的花枝也不再似春时“招展”。可雪后的暖阳照在肩头,筝还是觉得此刻幸福无比。她抬眸将眼神穿过头顶的枝丫,深深吸了口潮湿的空气不禁感嘆。
“啊——这日子可真好啊。”
仓夷抬起头,
与她一同去看空白的天际,
却没能看出个所以。仓夷疑惑,“筝,
你不是找我有事?”
“哦对呀,瞧我这记性。”筝抬手拍了自己的脑袋。
仓夷微微一笑垂下头来,
她如今也学会开起玩笑了,“怎么?你难不成是被明月那事高兴过头了?不过我今日怎么瞧着你听见明月那事,
是一点也不惊讶呢?”
筝转过眸,
话题又被岔了去。
“惊讶,当然惊讶了。只不过,
我昨晚上就惊讶过了。我和二郎还被老三他们两口子折腾到了半夜。大嫂,
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他们两个人,明明一瞧对对方就喜欢的要命,
可怎么就那么嘴硬呢?尤其是宋老六,
她就跟个粪坑裏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弄得我都有些心疼老三了。”
仓夷嗤然一笑,她觉得这个形容甚好。
可隔墻有耳,
有人猛然在筝话音落后,
从门廊的东边走来,张口便嗔怪道:“太史筝,
你这儿怎么能拉着大嫂,躲在这僻静地方说别人坏话呢?大嫂,
你可小心,千万别被她教坏了!”
宋明月是一路追着妯娌俩过来的,
但谁料筝拉着仓夷走得飞快。
她在后面想追,却怕伤着身子。
所以摸了这么半天,才到了这儿。只是怎么一到这儿就听见有人说她坏话?
宋明月站去俩妯娌面前不满地环起了手臂。
筝盯着眼前人出言回嘴道:“宋老六,你怀了孕就是不一样了哈。现在连二嫂都不叫,竟敢直呼我大名了?那再过两天,我是不是就成那个谁了?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不是你昨晚在我那哭鼻子的时候了?怎么一早起来就接受当娘的事实了?不怨我们老三了?”
小人得志就小人得志。
宋明月闻言假装挺着她那一点没有的肚子揉了揉,心裏得意得很,面上却还是嘴硬的要命。
她说:“不接受,我还能怎的?这辈子栽在崔老三手裏,我算是认了。不过我现在身怀六甲,倒是今非昔比,咱们府裏就没有敢惹我的人。所以,你可记得少招惹我,更不能说我坏话——”
“大嫂,你也是。”
妯娌三人如今算是混熟了,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忌讳。
仓夷点点头。
筝笑着撇了撇嘴,连忙起身好声好气地应了声:“好好好,您现在金贵。我惹不起了。那我这位置给您来坐,可不能叫您累着。不然老三还不得跟我拼命?”
宋明月一听崔老三却急了眼,“你莫跟我提他。”
“怎么了?”筝扶人坐下。
宋明月毫不客气地坐上石凳,开口就是一通甜蜜的抱怨,“那傻货昨晚上对着我的肚子研究了一晚上,傻了吧唧地自言自语,闹得我觉都没睡好。这一大早又被老太太拉到这儿来‘处刑’。所以,我现在是一想起崔老三就头疼,你们说这孩子要是生出来跟他一样,我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受着呗。”筝说罢哈哈大笑。
仓夷也跟着微微笑起,宋明月瞧着她俩气得偏过头,“嘁,我跟你们真是说不着——”
三人碰面打趣一通,院子裏一片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