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
“嗯?二哥哥,
你没死啊。”崔植筹收放自如,他一见人“活”了过来,扛起幢幡扭头就走,
“那没事了,
我上值去了。若是差交晚了,又要挨师傅的骂。母亲,
儿子走了。”
“让一让,麻烦借过。”
喻悦兰今日顾不上计较,
上前握着亲儿子的手,关切起来,
“我的儿,
快叫娘看看。是伤到哪了?还有你说什么?什么小人是怎么回事?你是眼睛不舒服?还是脑袋不舒服?”
“傅其乐,快,
快去给郎君请个大夫,
瞧瞧我儿到底是怎么——”
崔植筠无言摇摇头。
漫天的剪影小人在眼前挥散不去,他就像是吃醉了酒般摇摇晃晃下了车。
太史筝知道躲不过,
跟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开口唤了声:“婆婆。”
喻悦兰抬头一瞧见太史筝,
顿时火冒三丈,
“太史筝,你把我儿害成这样,
你还有脸回来?你莫叫我婆婆,
我受不起。今日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们太史家拼命。”
筝瞧她着急,
赶忙解释说:“婆婆,婆婆。您别担心,
郎君没什么大碍。他只是吃了些不那么毒的蕈子,生了些不那么严重的幻觉。我爹已经给夫君他找大夫看过了,
药也开好了,今日煎水服下,明日便可无事。”
喻悦兰却不买账,她偏得自己再去请个大夫才安心。
言语间,崔植筠恍惚转身瞧见那边的太史筝,伸手指着她便怒喝道:“太史筝——”
筝不明所以望去。
喻悦兰却上前挽住了崔植筠的手臂,“二郎,跟娘回去。你媳妇的账,娘会跟她算。你现在需要休息。”却被崔植筠一把甩开。
要知道,往日的崔植筠从不做任何忤逆长辈的事,更别提这样任性地甩开喻悦兰。
他这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神态和语气,着实令在场的人一惊。
看来,他还真不是生出了,不那么严重的幻觉……
崔植筠就这么抬着手臂,一直来到太史筝的面前,将手指狠狠戳在了她的眉心中间。疼疼疼,筝捂着被他戳中的脑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敢抱屈,却不敢反击。
可下一秒,不等她抬起头,崔植筠便伸出肘弯钳制住了筝的脖颈。
“崔二郎,你要做什么!”
太史筝莫名其妙地被人压在胳膊下,扑腾着想要逃离。崔植筠便抬手弹了她的脑袋,强制夹着人左摆右晃地朝府门走去,“太史筝,你终于落在我手裏。老实点,看为夫怎么收拾你。”
崔植筠这会儿变得异常狂野彪悍,就连喻悦兰也不知该如何打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两口跌跌撞撞登上了臺阶,又被门栏绊倒双双摔在了门外。
“二郎,小心点——”喻悦兰向前几步,刚想去扶上一把。
崔植筠却抻出手臂向后,倔强地制止其他人的出手相救,他就这么摁着筝站了起来。
而后,再次钳制住筝的头,崔植筠带着她继续踉跄着往前走。
筝知自作孽不可活,索性放弃挣扎,尴尬地捂住了脸。希望这般,她能少丢些颜面……
“娘子,郎君。今日不是回门,怎的回来这么早?”
银竹雅堂内,吴婶端着熨烫好的衣裳路过小两口面前,崔植筠却在定睛看了婆子半天后,抛下一句:“吴婶,你背后怎么也有这么多小人?”带着筝离去。
小人?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