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
沈云稚贪图热闹,一直玩到月上中天才肯回去。这时街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雾城街道盘综覆杂,回去的路上要上好多臺阶。沈云稚玩累了走不动,耍赖要陆沈舟背他。
陆沈舟没办法,只好背着他在寂静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节日的热闹散去后,夜晚的雾城又恢覆了宁静。路上偶尔能看到从房屋裏透出来的昏黄烛光,再有就是天上的星光。
今天夜裏难得没有起雾,天上的银河清晰而明亮。星星摧残,密密麻麻洒满了广阔无边的苍穹。
“沈云稚,你是不是胖了?”陆沈舟突然问他。
“嗯。”沈云稚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说:“我比在宫裏的时候胖了一点。”
陆沈舟养他养得算仔细,最起码吃的上面没太亏着他,零嘴更是没断过。
雾城靠江,肉贵,但是鱼很便宜。陆沈舟几乎每天都会让哑婆买鱼回来烧,好在沈云稚很喜欢吃鱼。
所以沈云稚离开了皇宫锦衣玉食的骄奢生活,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特别是肚子,现在上面都有一点小肉了。
“陆沈舟,我重吗?”沈云稚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重了,不然陆沈舟怎么会突然问他是不是胖了。
陆沈舟背着他上石阶,走得很稳,说:“不重。”
沈云稚趴在他的背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偷偷吸了口气闻陆沈舟身上淡淡的墨香。
真好闻。
“你闻什么呢?”陆沈舟突然问,声音有点发紧。
沈云稚吓了一跳,直起身子说:“你身上好香啊。”
“。。。。。。”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身上香。如果是对姑娘说呢?陆沈舟想了想,沈云稚要是对一个姑娘说这种话,倒是不奇怪,但那就是耍流氓了。
沈云稚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沈舟忍不住问他:“你虫子似的扭什么?”
沈云稚停了下来,问:“我身上是什么味道啊?我自己闻不出来,你帮我闻闻。”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胳膊伸到陆沈舟面前,让他闻。
陆沈舟脚步慢了下来,微微侧头闻了两下。沈云稚身上有他每天喝的羊乳的味道,甜丝丝的糖的味道,还有十来岁的小少年特有的清冽又暖洋洋的味道。
“我是什么味道啊?”沈云稚问他。
“奶味儿。”陆沈舟忍笑说:“沈云稚,你每天这么走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你还没断奶。”
“不可能。”沈云稚瞪着眼,不服气道:“绝对不可能。我都这么大了,别人怎么会觉得我没断奶呢?”
陆沈舟见他居然当真了,闷声又笑了一阵子。
沈云稚这才反应过来,报覆心很重得扯了扯他的头发。
回到县衙后院,陆沈舟把沈云稚放到摇椅上。院子裏有葡萄架,七夕是尝葡萄的好时节。
陆沈舟剪了一串葡萄,用井水洗凈了,放在桌上。葡萄颗颗饱满诱人,如紫玉圆珠,上面的水珠晶莹,仿佛露浆凝结,入口甘甜如冰玉。
沈云稚躺在摇椅上,吃着葡萄看着星空,突然激动起来,叫道:“牛郎和织女见面了,真好呀。”
然后他又问:“陆沈舟,你说牛郎织女现在在干什么呢?”
一年没见的夫妻见了面能干什么?陆沈舟脑海裏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没办法说出来的。
“哄孩子呢吧。”陆沈舟只能这么说。
沈云稚又道:“要是能看到他们就好了,肯定很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