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手指
陆沈舟问:“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沈云稚表情倨傲,说:“我要睡觉了呀。”
陆沈舟沈默。
沈云稚不给他开门很怪,自己巴巴跑来解释也很怪。总之这事儿就是透着古怪,别扭、拧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沈云稚先开口了,状似随意一般,问:“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啊?”
陆沈舟:“不认识。”
沈云稚不信:“不认识的人为什么到你门口?为什么站你门口哭?”
陆沈舟嘆气:“她来敲我的门。”
一个女人,大晚上来敲一个男人的门,那意思昭然若揭。更何况她自己也说了,是镇长安排的。
沈云稚却不明白:“她找你有事啊?那为什么要哭啊?”
陆沈舟面色沈沈地看着他,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将来要当皇帝的人,太单纯并不是好事。于是他又嘆了口气,决定跟他好好说说这裏面的弯弯绕绕。
其实这种事还真挺常见,县令这个官,到了京城可能还不如个看城门的。可是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在老百姓眼裏就是天。
据说邻洲有个县令,懒政又无能,每年下乡视察倒是积极得很,不过打的却是别的主意。
他每次下乡都要打上一大串银镯子,到了地方,当地乡长或乡绅们个个都知道他的脾性,私下就会心照不宣地安排起来。到了夜裏,就有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去敲他的门。
越是穷困的地方,女子的贞操和清白就越不值钱。说难听点,饭都吃不上了,谁还在乎这些?
这个县令倒也大方,不管怎么样,第二天早上都会给人一个银镯子。
等那一大串银镯子送完了,他这一年下乡视察的政绩也完成了,拍拍屁股就回县城了。
每年这么一遭,倒也皆大欢喜。
陆沈舟跟沈云稚讲完这个县令的事迹,又感慨道:“这个县令倒也不能算是个坏官,只能算个糊涂官。贪也是小贪,亦不作恶,顶多就是不作为。亦不欺男霸女,一个银镯子,在穷困的乡下够一家人吃半年了,所以他每到一处,竟都争着想敲他的门。”
“因此乡裏间不仅没人骂他,反倒多的是人盼着他每年下乡。”
“其实说起来,这种地方官不鱼肉百姓,已经是难得了。”
沈云稚瞟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陆沈舟:“你想说什么?”
沈云稚问:“敲他的门干什么呢?”
陆沈舟楞了楞,他又忘了,沈云稚压根什么都不懂。他冷着脸说:“敲他的门,进他的屋,坐他床头,给他讲故事。”
沈云稚现在没那么傻了,他已经能通过陆沈舟的语气和神情来判断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觉得陆沈舟的态度很不好,好像跟自己说话很费劲一样,随口就是糊弄。于是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陆沈舟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不能让他一味这么天真下去。也许……他该找些什么书给他看看。
这种书也得好好挑。他想让沈云稚通晓男女之事,却不想让坏书移了他的性情,回头变成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陆沈舟在心裏想着书单。
沈云稚突然发话了,说:“陆沈舟,你今天跟我睡吧。”
“好好的怎么又不能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