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那初出茅庐,脾性暴烈的年轻商贾,想跟衙门讨说法,但却被狠狠的教训一顿。
衙门杀鸡儆猴,他们若想好好的将生意继续下去,便也只能沈默的顺从,按着衙门的要求上缴各种奇怪名头的税务,不敢反抗。
相比往年,他们这一年的收益,的确受了极大的影响。
只在思绪间,书房外传来低低言谈声,是他的大女儿明华来了。
没一会儿,她便推开了房门,从外头走了进来。
“明华,是什么礼物,还非要挑在没人的时候送我?”沈园收起神色间的烦闷,他低眸瞥了眼来人手中的红漆盒子,随即呵呵笑了声问道。
听了这话,沈明华并没有很快回答,她只缓缓行至书房的黄花梨制的博古架前,她素手抬起从木架上端下一香炉。
沈园就看着女儿,动作很是雅致的将红漆盒子打开,取出裏头的香,素手捻着小镊子将香夹进香炉之中,燃香的过程颇为繁琐,沈明华不骄不躁的,细致的完成了每一步,直至含着香雾在书房内缭绕升起。
也在这时,沈明华微微抬起头来,浅笑着问沈园,“爹,你闻这香怎样?”
“哟!我这闺女什么时候学会调香了?”沈园忙于生意,一年到头,其实很少能有歇下来的功夫,看着沈明华这一套调香的流程,沈园说不惊诧那是假的。
“好,爹来闻闻,我闺女所调香的品味。”
说着,沈园缓缓闭上眼眸,放空了思绪。
炉中的香气萦绕于空气当中,沈园轻轻嗅闻,这品香的香味不是十分浓烈,只不经意间,若隐若现的轻落在鼻尖,淡淡的薄含着梅花的冷香,又似梨的甜香,让人的心情缓缓的舒适了起来。
“不错,这香的味道虽很薄很淡,但能让闻香人的心境变得舒畅。”
“爹你觉着好就好,女儿就是看你整日忙于生意,怕你累着,后来,又听说闻香,能让人心情舒畅,所以女儿就送了这礼物给爹您,希望您身子爽利,万事都能顺顺当当。”
“好好好,借我闺女吉言......不过,明华你什么学的调香,爹怎么都不知道?”
“近些日子照着书上学的,也失败了好些回,才终于调弄出一味.......”
沈明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但这话,听在沈园的耳裏,却很是受到震动。
“真的是你几日裏就调弄出的?”
“是的,爹......怎么了吗?”少女说到最后,语音微扬,带着些许莫名的疑惑。
沈园在两个女儿年幼时,都曾教过她二人,或是因为过程真的颇为枯燥,两个姑娘对其都不大兴趣,之后,沈园也没再勉强她们继续学。
他是这行中的老人了,自然很清楚的明白,刚才女儿明华的那一整套调香动作,没个数年的培养,是很难做出那般优雅的举止的。
而要调弄出能让人心旷神怡的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能调成的。
因而,沈园在听到了明华的话后,心内很是诧异,莫不是,大女儿在调香这方面其实颇含天赋,只是在她年幼那会儿,他还未发觉罢了。
只是心裏还是觉着有些遗憾,明华是个男子便好了,若是那样,她日后便也能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局限于一宅之内,将整个的人生都拴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沈园也是看在谢衍很有能力,所以,才愿意接受了这门亲事。
所以,在察觉到明华的天赋后,沈园心内便就生出了些可惜。
沈园看着眼前的姑娘,微嘆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突然间,还真是有些不舍得将你嫁出去了。”
“爹你要是舍不得,女儿就留在家裏,永远都陪在爹的身边。”
“你呀你,还真会哄爹开心。”
就在这同一时刻,沈家后院的一小耳房裏。
“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别再赌了吗......你怎么又开始玩上了?”孙茹抬眸,冷瞥了一眼懒靠在圈椅上的男人,语气裏很是不耐。
瞧身前人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孙强心内十分不爽,他撇了撇嘴沈声回道,“不就小小的玩了几把,妹妹你有必要和我这般说话吗?哦,你现在日子是过好了,就有能耐......开始用这种语气同我这样说话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