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屋檐之下,一盏盏的红纱灯笼,在傍晚时,就被仆役们陆陆续续的点上。
这十来日裏没再落雨雪,但温度冷的很,这时候的人们,若能懒懒的躲在室内烧火取暖,便绝不会出门受冻。
贞和元年的这一年,大周因上位的更迭,虽风波不断,但大多数人家还是能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个年。
百姓们亦祈愿,来年能更风调雨顺,一切都能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沈园的书房内。
“明华,你瞧定是你想多了吧,过了这个年后,就要入春......只是个梦而已,明华别再将这事太放在心上了。”
“嗯,女儿知道了,当时会和爹说,也是因为心裏担心,若不是真的,那女儿自然是求之不得。”
沈明华说这些,并不是单纯的敷衍沈园。
她也很希望,曾经历经的一切,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梦。
但她也明白,一切都是在真实的发生着的。
从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沈明华就开始时时关註着孙茹母女的一言一行,前世,她最初没有看清的一切,其实早有端倪。
孙茹的确是真心的喜欢着沈园的,但对她,其实不过都是为了顾着沈园的面子,而孙茹从前之所以会选择待她好,便是因为这些都是爹爹想要看到的。
思绪轻敛,沈明华眉眼温和的看向身前人,她语含关心的问道,“爹,现在天冷的厉害,你膝盖还是疼的很吗?”
“都是前些年落下的老毛病了,一入冬,你娘就时时刻刻的督促着我喝药和养身,近来阴雨天,还是有些隐隐的疼,但比往年,的确是要好了很多。”
瞧着爹爹提及孙茹时,他眉眼含着笑意的样子,沈明华就知道,孙茹是真的待父亲挺不错的。
前世时,沈明华后来每思及此人,内心亦是十分的矛盾,和最初看待谢衍一般,对所有抛弃了她的人,沈明华的心中都是满满的恨意。
只是之后,历经的多了,便也明白孙茹选择舍弃她的缘故。
可,明白和理解是一回事,却不能代表如今的她,就能对孙茹几人做到毫无芥蒂了。
若是父亲的出事,和孙茹没有一点儿关系,沈明华即便再在意,她也愿意为了父亲,同孙茹他们维持好表面的亲和。
不过是一场比拼的演技,对有了前世那些经历的沈明华来说,可以称的上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嗯,听了爹的话,女儿心裏也放心了。”
“还说我呢,你年轻轻的,就能扭伤了脚,日后可也要小心些,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什么都不怕。”
“好的,爹,我以后肯定小心。”沈明华语音含笑的回他。
话音才将落下,书房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响。
“爹,是我。”门外传来沈嘉轻柔的嗓声。
“进来吧。”
沈园提了些声对着门口道,屋外的少女只在这话落间,随着“吱呀”一声,沈嘉从外头走了进来。
“爹爹,你和姐姐在书房说些什么呢?”沈嘉今日穿了身嫣红色的妆花小袄,下面搭配了条雪色的挑线裙,少女唇点香脂。
问起这话时,她的嗓音软糯,语气裏却是满满的藏不住的醋意。
“也没什么,瞧你这吃味的样子,又有谁让你气受了。”沈园视线落在小女儿嘟起的唇上,有些好笑的问她。
“还不是爹你,最近你和姐姐都说了好多话,也没见你找我谈话......”
“妹妹,你这就错怪爹了,这几回,都是我主动来找爹的。”沈明华踱步走至沈嘉的身边,声音轻柔的解释着。
瞧沈嘉的眸光投在自己的眼裏,沈明华嘴唇轻抿起,接着便又道,“妹妹要有什么想同爹说的话,你之后也可以多来找一找爹。”
说着,沈明华目光看向站在一侧的沈园,眼裏带着狡黠的说道,“咱们都是爹爹的女儿,想来爹肯定是不会嫌弃咱们姐妹的,爹你说,对与不对?”
沈园话语间,尽是无可奈何的宠溺,抿唇笑着回道,“是,嘉儿日后若有什么想要说的话,也可以过来找爹。”
“嗯,这还差不多......”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沈嘉的嗓音不由的提高几分,“对了,除夕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娘让我过来唤你们去吃饭。”
“嗯,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别让你娘等久了。”
.......
就在大周的大多百姓们都沈浸在除夕的合家团圆之夜时,驻扎在西南境的某处营寨内。
同驻扎在此地的成片军营不同,这儿的营寨,只参差不齐的分散在各处,位置还稍有些偏。
这些都是为了解决军中部分兵将们的性/欲,特为设置的一处营寨,裏头的女子,一些是遭遇灾祸活不下去,只能依靠卖身来活命的可怜人。
还有一些,是因为之前也是从事的类似行业,做这种事,也没甚觉着有什么好在意。
断断续续的,能听到一些从营寨裏传出的女子娇媚低吟声。
一个身材粗壮,嘴裏吐着浑话的汉子,他手打起帐帘一角,大跨步的从营寨裏走了出来。
营寨帐篷被掀起的一角,可见被褥之下,少女一截玉色纤腿上,布满了赤/裸裸被紧锢留下的青紫红痕。
简陋的床榻下,是女子绣着海棠花的小衣,被用蛮力撕碎了开来,四分五散落在地面。
“胡女的滋味,果然和我们大周的不一样!”
“老赵,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莫不是你那玩意儿不行吧?”
“给老子闭嘴,我要不行,那你就更不行,你要不信,哪日有功夫,我们来比比看。”
“我才不呢,那千人乘,万人骑的婊子,老子嫌臟,老赵你胆子倒是挺大,也不怕染了不干凈的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刚才玩的那小玩意儿是最近新送来的,比原本就做这种营生的,还是要干凈的多.......”
随着那两身材魁梧汉子越走越远,他们语气裏带着鄙夷的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去。
苏玉目光涣散的看着头顶的帐篷,那两人之间的对话,都尽数的被床榻上的人听到。
只是,女子面上的神情由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豪无被他们的谈话影响了情绪。
她不吃,不喝,也不闹,只就这样一直呆楞楞的平躺着,毫无生气。
若不是身子的胸廓部还在浅浅的起伏,便是说床榻上那人是个死人,约莫也是没人会怀疑的。
那呆滞木然的目光,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