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窗纱外,不知什么时候忽地起了风,夜风拂过枝桠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屋内,案上的烛火潋滟。
沈明华手肘随意支在红木桌案上,掌心慵懒的托着自己的下颌,她静静的看着坐在案前的少年作画。
橘黄色的烛光落在他的衣衫上,少年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端直挺秀,他手执着狼毫,在宣纸上细细的描摹。
沈明华侧眸仔细的看向他,少年低垂着眼眸,专心的构思画作的布局,明华看他纤长的眼睫轻颤,似是柄轻罗小扇轻动,一个男子的眼睫密而纤长,沈明华忽觉着有些酸了。
如今的她虽对情爱这些不再生出兴致,但一颗爱美之心,即便重来一世,她也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如谢衍,如今同她的确是没什么关系了,但她高低还是要说一句,那人是真长得十分不错,前世她就这般觉着,这一世也是依然如此。
不过,这一回,她不会再与他有什么情上的牵扯。
至于日后,他们会不会在生意上有什么合作,那便只能算是另谈了。
只要有利可图,沈明华是不会介意的,她也相信,谢衍肯定也是如她所想那般,他怎样的一个人,沈明华心中很清楚。
眼看少年将手中狼毫轻搁在了玉色笔山上,沈明华很快收回了自己思绪,“这么快就画好了?”
似好像也并没过多长的时间,沈明华垂眸睨着搁在笔山上的墨笔,心中微有些惊奇。
闻言,韩玠轻轻摇了摇头,“还没,这幅画,画的不好。”
“是么?”沈明华心中说不出是因为不相信这番话,还是因为好奇,她一面说着,一面探身想过去瞅一眼,“让我瞧一瞧。”
“好丑,不看了。”说着,少年伸手整理起案上的杰作。
在这个人跟前,他好似也只有绘画这一个亮点了,韩玠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丑作。
只他不知道的是,沈明华在作画上,其实也非常的厉害,想也知道,他的字迹那般令人惊艷,那他的画,又怎么可能会差到哪儿去呢?
韩玠怎样的心思全都表现在了面上,丝毫不会遮掩,少年原本以为已经掩藏的很好了,但小结巴在想什么,明华只端详他一眼,不必猜,便全都知晓了。
“你是要......离开了吗?”察觉到身边人就要离开,韩玠小着声问他。
少年知道,身边的这人,有他要忙碌和处理的事,心中虽是很想挽留,但他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何况,沈公子待他这般好,他就更不该做出什么扯后腿的事。
这世上稍微有些才干的男子,都是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沈公子也是。
就是连不太聪明的他自己,都知道要好好努力赚钱,所以,就更别说颇有手段的沈公子了。
只是,他也听说,这世间的许多男子皆薄幸,他有时候觉着有些道理,可有时候又觉着不能相信,因为他就不会轻易变化,但他有些害怕身边的人,他会不会哪一日,就会厌倦了和他在一起的相处呢?
以往,他日子虽是过的辛苦了些,但他心裏从没有生出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在意眼前的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