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他们俩在哪?”
外臣并不知晓洞房夜驸马失踪之事,此时闻言,都深感吃惊……不过都没有最外层那名最先来报军情的小吏吃惊之甚,那眼神便穿越了众人朝我瞄了来,难得他脑子也好使,立即醒转过来,眼色大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抽搐着祈求于我……
我送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似乎是见我没有意料中的惊喜,木统领木头一样杵着,无辜的眼睛转来转去……
简拾遗替他解难,接了他一句:“在哪?”
木统领顿时枯木逢春,咧嘴大笑,一拍大腿,“小白将军胁迫驸马上了那醉仙楼,叫姑娘们睡了一夜,哈哈哈!”
满殿寂然无声,只有木统领粗犷的笑声绕梁三周,回音不绝……
听见只有自己的回音飘荡,这厮才意识到哪裏不对,四顾一圈,在众人同情的註视下,渐渐悟了……
扑通,“公主,臣臣臣其实不是……”
我懒得听他解释,“是驸马睡了姑娘们一夜,还是姑娘们睡了驸马一夜?”
这厮正要答话,见有人暗中使眼色,便装起哑巴来,不再多嘴……
洛阳花落入青楼,也不晓得会被摧折成什么样儿……
我摔下一只杯子,“带回来了没?”
“带、带回来了……”木统领咬字艰难……
殿门吱呀开了,白小起神清气爽昂首走了进来,众人略过他,看向他身后……
——衣衫勉强还算整洁,却失了平时风流隽永的劲儿,一身半是酒气半是脂粉味的驸马,站在门外,一脸受了奸计被人陷害的愤恨和愧伤……
瞧了他一眼,我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众人见我脸色不好,都投来宽慰的眼神……
我一脚踹翻椅子,“白小起,你他娘的给老子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都发表意见了,不要潜水啦~~~
看在就快完结的份上~~
58
58、公主在上臣在下(三)……
罪魁祸首昂扬的姿态丝毫不动摇,白小起军姿魁步站得笔直,不动如山……我掀了桌,上前便要踹得他哭爹喊娘不可……几位军机大臣傻了眼,都没敢动……唯独简拾遗赶来拦住我,“殿下息怒!”
我怎么可能息怒,尤其对着这么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这货一边拒不下跪,一边还用哀怨幽绝的眼神望着我,“虫虫,你变了!”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数年如一日的莽撞幼稚?”我怒斥……
白小起眼裏霎时愁云密布,“你、你还嫌我幼稚?分明是你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这些年一封书信都没给我回,果然是你变心了……”
众臣苦着面孔,想要回避,又不知该往哪裏避……
我便要接着怒斥他造谣生事,简拾遗又将我打断,低声道:“不要动怒!他毕竟是四品少将!”
勉强压下火气,我稍作淡定,“书信?这些年,你连我的名字都没写对过,词不达意,句子混乱,毫无长进,还指望我给你写回信?”
白小起惊讶地抬起澄澈的眼,“什么?你的名字不是虫四么?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火气又上来,奈何简拾遗一直在跟前制止我的过激之举……
被半拖半拽进椅子裏,我跟白小起之间的战火距离拉远了些……看一眼门外,何解忧意趣寂寥地望着天边云朵,看得我不忍心,吩咐宫女:“送驸马去歇着,我一会儿去看他……”
白小起又不平衡了,脸上十分委屈……
我无视他,召众臣接着商议军情……
兵部尚书分析来分析去,只一个意思:速速召回镇守边疆骁勇善战的老白将军,抗击叛军,护佑京师……
众军机大臣一半认同一半反对……反对方的意思:边疆若缺了白将军镇守,恐怕会生动乱,边境十六国无一不对我大曜虎视眈眈,若是知晓白将军重师撤离,必生滋扰之心……
军情同上次东鲁相似,为难之处也仿佛,于是有人提议效仿上回,命驸马出征平叛……被我否决……
我询问简拾遗的意思,他不疾不徐道:“有可平叛之人就在眼前……”
我揉揉头,“不要开玩笑了,你还不如让我亲征呢……”
“殿下是一叶障目……”简拾遗神情很是认真,分析道,“你只看他书信中的错误,可看到他带兵练兵巡守边境的案例?白将军曾命小白将军率三千骑兵做先锋,数次攻破来犯敌军,那敌军数量却是三万……”
我不由坐直了,“当真?”
“你在内政上耗了多半心力,边境战事我自然格外註意些……”
既然简拾遗都这么说,我也没有理由反驳,只有些不放心,“可这次非同小可,舞阳便在眼前,平叛稍有闪失便是纵容叛军长驱直入京师!”
简拾遗面容沈定,目光坚定,“自然需有个万全之策……先令小白将军率京畿驻军五万,前往舞阳郡平叛,同时,派八百裏加急羽书传于白将军,命其速派两名偏将率三万边境铁骑支援小白将军,合围舞阳郡……另外,为保京师万全,京畿地区进入备战阶段,崤关、蓝田、武关等隘口加固严守……”
众人听得都有些心惊,我也捏了一手心汗水,实在是承平日久,未曾受过这般存亡之秋的冲击……
于是白小起被临时任命为平叛大将军,即刻前往舞阳迎击叛军……
简拾遗反覆叮嘱,舞阳西边伏牛山一带极可能有叛军设伏,千万小心……
“你们放心,我定为公主夺回封地!”小白走出去,又折回来望着我,“公主还会说我幼稚么?还会原谅我叫你虫虫么?”
我将他看了一圈,“你若凯旋,我定向你郑重道歉,也不追究你篡改我名一事……”
他咧嘴一乐,“其实虫虫蛮可爱的……”
大军出城后,一切后续事宜也都办妥,我跟宰相累得直接歇在宫裏……内侍推开殿门来掌灯,僵化了片刻,又默默退了出去……
开门关门声颇为吵人,我动了动,醒了……醒了发现自己枕着宰相的腿,睡得姿势极为不雅……目光探寻过去,还好简拾遗也闭着眼睛倚着书案休憩……
恍然记起两人其实都一天一夜没休息了,难怪讨论着军国大事都能讨论得睡过去……
我小心翼翼撑着地毯,从他腿上侧身,替他减去重压……这动作有点小难度,转折过程中没留神,闪了腰,僵持着便动不了……
动不了便罢了,可是这姿势太诡异,扭头再来一个转折,直接撞上了桌腿……
我埋头桌腿下默默饮泪……
倚着案边休息的人被这响动弄醒了,静观片刻,蹲了下来,温柔得要滴水的嗓音灌入耳朵,“怎么了,是不是哪裏撞着了?我看看……”
身体被翻了过来,我一手捂住眼睛和额头,誓死抵抗下还是被他拿开了手……
温热的手指便覆在了额头,轻轻地揉动,很是受用,“还有腰!”
他停顿了一下,犹豫着探手到我腰部,再轻轻揉捏……他这一俯身,距离便十分近,我被这气息魅惑得迷了方向……
晦暗的殿堂,浅浅的呼吸,静谧的相伴,须臾也是奢侈……
……
叩门声终于响起,“殿下,时候不早了,驸马还等着殿下……”
“知道了,门外掌灯……”
我扶着简拾遗肩头,从地毯上缓缓起身……他一手托着我腰,助我起来,一手却在上方将我阻住,语声低微:“要去么?”
借着门外的宫灯,我看着他夜裏略白的脸容,“可以不去么?”
静了片刻,他扶我起来,却沈默着不说话……我自然知道这是不乐意不开心,我又哪裏愿意他不开心……
“去看一下,又不留宿,我今晚回公主府睡去……”
他还是不开心的样子,半晌后才开口:“就不能直接回公主府?”
这样讨价还价的简拾遗还是头一回见,我再对他进行安抚,“我说过会去看他,而且看他情绪好像不稳定……”
简拾遗忽然定定看着我,“你真的相信他情绪不稳定?你今日倒真是替他着想,为了他都宁愿得罪白将军……”
“那你说我怎么办?他毕竟是驸马不是?我知道东鲁的事他对叛军网开了一面,不过我也没有想将造反百姓一网打尽,所以任他去了……这次舞阳郡的事,传说是东鲁余孽,是否真是如此尚未可知,而他是否脱不了干系,我也想知道……”
简拾遗侧开一步,眼睛看着别处,“既然都想到了,还要去说服自己原谅他是不是……他毕竟是驸马,你心中早就认定他是驸马,不管他是什么来意……”
我想把脑袋再往桌腿上撞一撞,“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你可没这样的说法!”
我果然是搞不懂男人……
他看我一眼,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出了大殿,腰还是没揉好,再加上气血冲脑,走路不大利落……走出老远一截,回头,大殿内亮起了灯火……
男人就怕有脾气……
扶着我的内侍嘆口气:“简相是要熬通宵处理政事了……”
我也嘆口气:“一会你们送些宵夜……要是子时还亮着灯,就去把灯给我灭了……”
※
凤寰宫寝殿内,琉璃宫灯迤逦了一路……
我在门口站了站,期间对驸马青楼失身一事做了诸多猜测和假想,安慰的话也预备了一些,这才推门进去……进去后吓一跳,何解忧一袭白衣负手站在我面前……这样看来,他也是站了许久……可他没有被我吓到的迹象,说明我在明他在暗……
“你、你站这儿做什么?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等你……”吐字简洁……
“我这不是来了么……”我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个果子吃,“有些事情不可挽回,就想开一些……”
“要是想不开呢?”他慢慢走来,也在桌边坐下,宫灯下,面容有些冷冷淡淡……
我把果子停在嘴边,暗中打量他气色,“必须想开啊……这种事,其实嘛,不要太往心裏去,谁没个失足?”
他牵了牵嘴角,说是笑又不太是,说是哭那更不是,只回味重覆着我的话,“不要太往心裏去……”
我点点头,继续啃果子……他挽了袖口,在桌上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我正琢磨着接下来的劝解慰问词,忽然,果子从我嘴边溜到地上,砸在静静的夜裏分外响,骨碌骨碌滚开一丈远……
红酒……红色的酒……
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起身,跑走,一气呵成……
可惜,有人比我更加一气呵成,起身,拦截……我一头撞在他身上……
“跑什么?”他一手抓住我手臂,步步逼回……
“要小解!”我只能顺势往后退……
一直退到后腰抵上桌缘……我想反手把酒杯打翻,他快我一步,夺过酒杯送到我眼前,幽冷的眸子盯着我……
“这酒听说不错,要不要尝尝?”
“不要!”我抬手去打,还是被他躲过,“何解忧!你给我滚开!犯上你上瘾了?”
“这就不玩了?”他漆黑的眸子裏起了一丁点笑意,笑得人毛骨悚然,“莫非这相思引,你尝过?”
“尝了又怎样?”我抬眼横过去……
他眼裏的笑意一点点散去,只剩冰原一样的寒冷,身体前倾,我跟着后仰,忽听哗啦一声,身后桌面上的杯盏物什都被他一手扫落到地……
“这么说,有人替我做了新郎?”
“当时,你不在……”我红着脸辩解……
“我不在,我为什么不在?”何解忧继续前倾,脸色愈发冷漠,“若不是我的恩师、你的太傅放出消息到边关,那小白能知道你何时何地大婚?若没有暗中打点,他能顺利返回长安?若不是他一再拖延,小白能在我们婚仪上搅局?”
我强撑着后腰,“不能什么都推到拾遗身上,你不也是经他许可,来的长安么?再说,他哪能预料这么多?相思引就更不可能了……都是巧合……”
“没有巧合!”他索性推我到桌面,俯看于我,“拾遗,你还能叫得再热切一点么?昨晚,你就是这么叫着他的吧?他没有阻止我自荐驸马,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机会,你看不出他有多么不情愿么?原本我敬他让他几分,给过你们时间在一起,可他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你们做下这茍且之事,是否有哪怕一丝的愧疚和不堪?百裏重姒,你是不是以为我何解忧是臣,你是主,便可任意践踏我的尊严?”
“何解忧,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事到如今,我也冷然了,“驸马并不恒定,驸马也可以被休……”
“是么?”他淡淡地笑,仿佛当日初见之时,华灯下,阴谋也好,缘分也好,总是初遇,“只怕你没机会了……”
他俯身直下,咬破嘴唇,抵开齿关,横冲直撞,肆掠攻伐……
作者有话要说:转弯了,你们能挺住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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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翻云覆雨凤囚凰(一)……
寝殿内的战事如火如荼,被压在下面的一方想要反攻实在太遥远,随着衣裳一件件被扯掉,凉意一点点爬上脊背,失望与绝望也一寸寸占据心底……
衣不蔽体地被摁在桌面上,腰也快要折断……见我放弃抵抗,何解忧终于不再那么暴虐,让了我喘气的时机……他压在我身上,黝黑的眼瞳盯着我,如同在看陷阱裏的猎物,粗重的呼吸吹得我面上发烫……
喘息片刻,我养精蓄锐……
“怎么,认命了?”他眼裏染起暧昧的颜色,手已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不打算叫人来护驾?”
“你敢这么犯上作乱,这外面还有我叫得来的人么?”我忍着难受,尽量忘记腰部的痛楚……
“明白就好……”他继续胡作非为,手法娴熟,“辛苦你一下,这裏不比床上舒服,但也别有趣味是不是?”
“你就不嫌弃这身体?”我不做丝毫反应,不迎合不抗拒,木头一样躺着……
他脸色陷入半冷峻状态,“被人夺走的东西,我也可以夺回来……”
“那我可以嫌弃自己的驸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