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手挣开,语气强硬,“你说的,如果男生骗人,感情深的话要体面点分手。”
“我骗你,什么...”夏之舟往回想,对上祝玉冰凉的眼神心惊了一下,接憧而来要失去的恐惧溢满心臟,他愈发不肯松手,急切地跟祝玉解释,“是迟温和沈行雨那件事吗?那次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迟温说他遇见沈行雨了,之后我也是在医院才知道的。”
祝玉摇头,“你没骗我,我只是想说感情深的话要体面点分手,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想要和你分手。”
话说到这裏,祝玉起身想走,夏之舟先她一步把人重新按回座位上,他半垂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心口太痛了,窒息地痛,他站起来去拉祝玉的手都还要用另一只手撑住桌子。
“不可能。”他问,“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夏之舟胸口有点不舒服,又惊又痛的感觉在胸腔处不断攻击,让他说话都有些困难,似乎是要他默认,要他接受,但大脑仍指使他最后反抗。
“跟你在一起,只是想弥补四年前那个遗憾,现在也谈了,觉得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不想谈了。”
祝玉说完,忽然咳了一下,些微惊痛在她胸腔不断跳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夏之舟的眼睛。
可是一时的痛和长久的痛她还是分得清的,于是她咬牙狠心,“好聚好散,夏之舟。”
祝玉使了劲把人推开,没有给夏之舟更多说话的机会,她快步走出去,这裏背后就是学校,刷脸进了学校门,夏之舟不可能跟来。
祝玉一向狠心,头也不回。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祝玉狠了心要分手,答辩结束之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留在学校,她就一直住在学校,室友也都在。她们一起玩扑克,打麻将,吃宵夜,然后每晚都进行宵夜夜谈。
夏之舟来找她,她一次也没见。
祝玉拉黑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他换号打,往往刚发出声音祝玉就会挂断。
人总要往前走。
她说的分手,就不会给自己回头的机会,但她也会伤心,最近她们的夜聊基本上十二点就结束了,全寝约好了不能熬夜,否则拍毕业照会丑。
到点就睡觉,祝玉睡不着,关了手机一个人陷在黑暗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和夏之舟的曾经,想多久,就流多久的眼泪,等到哭累了,自然会睡着,。
她不把这当成是舍不得夏之舟,她当这是向过去告别。
甚至拍毕业照,她也打算好和室友提前借学士服,提前一天拍完了,等到第二天直接拍了大合照就走人。
工作室裏的单是沈行雨在做,她不去员工也轻松,偶尔有事线上开会也能解决。这次其实很简单,一家公司为他们子公司找的一个广告logo,沈行雨以前大学时做过不少,但这一次她却一直抱怨有些难以下笔。
有一天,她说让祝玉去她家一趟。
祝玉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你来学校吧,刚好新开了家店,带你尝尝。”
“好,那今天晚上七点,我们北门外面那条路口等你!”
那晚沈行雨没来,谁也没来。
凌真真发了短信给祝玉,“对不起,夏之舟只是让我跟在他身边,帮我挡了一些人,但我们两个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这条消息发送成功之时,祝玉的手机已经被偷了,但在她手机被偷之前,她看到了妹妹发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裏还是上次那家酒吧,有些距离,但祝玉认出来夏之舟和凌真真。几个男人堵着,夏之舟把凌真真护在身后。
视频很短,如祝玉所说,她根本不了解夏之舟,夏之舟很能打,短短半分钟,一个人撂了对方五六个。
当然他也挨了几拳,对面的人显然是要下黑手的,且目标应该是凌真真,夏之舟为了救她,挨了好几拳。有人踹在他腿上,夏之舟似是没想到,被踹到在地滚了一圈。
视频景象倒了一下,祝玉还以为结束了,但是没有,拍摄的距离被拉大,模糊的夜色裏,有保安来帮助夏之舟,他被凌真真扶起,对她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脸上,状似粗鲁地捂住她的眼睛。
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两人互相搀扶往前走。
一个西装凌乱,手搭在女孩肩膀上,一个身着白裙,哭起来梨花带雨。
祝玉早说过,他们两个人天生适合被相机圈进同一景框。
大学城这边晚上是最热闹的,祝玉站在路灯下,看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结伴而行,路旁一个塑料袋被风吹到半空,祝玉目光上移,头顶有棵开白花的树,被路灯映出偏亮的橙色。
眨眼间,她和夏之舟过往的记忆一帧帧在这漂亮的黄色花朵之中闪过,最后随着风过,最后一个画面也随着花瓣掉落。
花落了也是美的,人走了也要体面。
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祝玉在回校的路上,就那条常走的小街,手机被人摸走了。
看完祝嘉的视频,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找她,她往校门口走,成排的小摊香气逼人,她刚好饿了,走过几个小推车,才看到她爱吃的章鱼小丸子。
选好口味,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了。
她呆站在原地,抬头去看,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有人在等待食物,有人在和同伴说笑,没有人註意到她,她也不知道是谁偷了她手机。
最后只能先回宿舍。
“我手机丢了,霖霖,明天我们去买个手机吧。”夏日的闷热让她身上出来一层黏腻的汗,但她走了好久的路,好累,不想动。
陈霖霖“啊”了一声,问,“在哪丢的?报警了吗?”
“应该是学校大门口,买小丸子吃,付钱发现手机没了。”
“没用,”另一个室友正在敷面膜,“门口小吃摊,丢手机高发地,之前辅导员通报的那些,每一个找回来的。”
她走过来摸摸祝玉的脑袋,可怜又觉得好笑,“哎呦,你这怎么要毕业还搭一部手机进去?”
陈霖霖安慰她,“没事,刚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拿上身份证补张卡,基本上手机裏的东西都能回来。”
祝玉想手机裏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真是运气不好谁都踩一脚吧,她嘆口气,趴在桌子上,“诸事不顺。”
“打住,这件破财消灾,乐观点,今晚上跟姐姐睡,跟姐一块追剧!”
“那要抱抱~”
“咦......”对方肩膀抖了抖,“撤回刚才的话!”
“你不爱我了?”祝玉好无辜,室友更无辜,“我一直就不爱你好吧!我后天的机票,拍完毕业照我就走!”
寝室裏笑成一团,祝玉歇好了,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一场暴雨淋下来,什么都可以短暂忘记。